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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青石桌上摆着一碗茶两碗酒，远处是流水潺潺莺声阵阵，松竹环奇石，杨柳抽新芽，一片春日祥和悠闲风光。但石桌旁的三人却是暗云涌动，气压低得喘不过气。
圆形石桌两端，一边是柳许，另一边是屠虹——中间夹着个崩溃的烛陌风。
烛陌风左看看右看看：“那个……”
没有回应。
这气氛实在是太过于微妙，硝烟味莫名其妙就在无声的战场上散开了，让烛陌风几乎急的要吐血。他努力地平复好心情，强心将血压降至最低点，故作镇定地说：“我们来这儿是商讨事情的，要讲究和平共处。许，你平时怎么看我就怎么看待我们宗主，他其实人很好的。”
“人很好？”柳许抬眸瞪了一眼烛陌风，犹豫了一下，“他如果真是个好人，怎么会像赵小黑说的那样——明知道有我的存在，还差点干了你？”
柳许似乎不太在意自己拱手把赵小黑给卖了出去这件事情，他的目光定格在烛陌风身上，就见后者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屠虹反手给拦住了。
屠虹微微一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扭过头冲柳许说：“小伙子，把‘差点’去了。”
下一秒柳许脸立刻唰地黑了：“……”
被掀了老底的烛陌风五雷轰顶，眼睛里流下两道宽面条泪：“不是，柳许你听我解释……”
这一席话一出，屠虹从头到脚反倒显出悠然自得的状态，下巴上扬一个小角度，面纱之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用醉人的悠扬声线不紧不慢地说道：“小伙子，别太注意这件事情，按照辈分来讲我还是这白毛小鬼的干爹，让他陪我这老骨头玩一回而已。”
他又轻轻捏起酒盅，抿了一口，食指指着柳许道：“对了，将来哪天你真跟我家四公子在一块儿了，拜了高堂，也算是我这儿的倒插门女婿，到时候魂宗的东西你尽管拿就是，也算弥补一下。”
半晌，柳许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不需要您的弥补。”
在此次会晤之前，柳许也不是没有听闻过屠虹的大名。
早在二人还在翼峰太学院的时候，烛陌风就跟他提过当年叱咤神羽会武的魂宗公子就是当下的魂宗宗主。毒谷门入侵之时，柳许也凭着一把赤梦伞能确定这一点，那时候也只是远远一望，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近距离跟魂宗宗主面对面交谈。
他对魂宗其实没有太大敌意，但这一点绝不能表现出来——因为清风柳家还在皇族的掌控之下不得脱身。
自从凌迟那一日之后，柳许就深陷囹圄，但消息还是会落入耳中。据说自己的行为给自己的父母——清风柳家的族长带来了莫大的困难，眼下清风柳家直系已经全无一个家族的气势和地位，大多数还留在柳府上的人也开始准备收拾收拾分家了，若不是柳家族长原来还有一定的威信，只怕现在连苟延残喘都做不到了。只是翼神域内忧外患，皇族很快就抽不开人手，对柳家的控制又松弛了些，再加上柳许出狱之后立下赫赫战功，也算将功补过。
好不容易才在皇族面前建立一点信任，让自己的家族有回旋的余地，柳许绝对不会将这一切功亏一篑——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他来到了寒姑城，阴差阳错地再一次见到了烛陌风。
这次来九阴殿，柳许也是做足了伪装，偷偷跑来这里的。如果让皇族的人知道，只怕自己的头上就要扣上一顶“奸细”的罪名——他倒是不担心自己，他担心的是柳家终无翻身之日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能拖累自己的家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人。
但屠虹在官场上比他要老练多了，即使是言语表现隐藏得再好，也躲不过他察言观色的火眼金睛。屠虹莞尔一笑，默默将酒盅轻放在石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眨了眨眼：“不用担心，这里没有皇族的小尾巴。你现在身处在我的结界之中，外面根本不会觉察到丝毫动静。”
柳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