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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七刻钟,便到了午时正,外头如期敲响了钟鼓声。
陆山长起身,“搁笔,交卷。”
众人,“……”
完了,她们还没写到满意啊!
可陆山长并不管众人心中所想,命巡考夫子挨个去收卷。
巡考夫子心里记着长宁郡主吩咐的,走到赵明瑜案桌前,正要提醒她写下赵明瑈的名姓,却在见到她考卷那一刻,愣住了。
这,她怎么敢不写赵明瑈的名姓?
“夫子怎么了?”赵明瑜抬头,言笑晏晏地将考卷递过去,“可是学生这份考卷有何不妥之处?”
“……”巡考夫子张了张嘴,却碍着陆山长在这儿,又不敢明说,只好旁敲侧击地道,“这位学生,入学考试不易,可千万别写错了什么,不妨再检查一下。”
呵!
赵明瑜心中冷笑,面上却笑靥如花,摇摇头,“不用了,学生并不觉得有哪里写错的,还请夫子收卷吧。”
巡考夫子,“……”
见她装傻,巡考夫子心里就慌了,下意识地想去看赵明瑈。
可偏偏这时,陆山长看了过来,皱眉道,“你站那儿做什么?快些收了考卷,一会儿还得送进宫中。”
“……”巡考夫子一听,急得都快哭了。
长宁郡主和永安县主都给了她银子,要她千万办好了差事。
可如今赵明瑜装傻,陆山长又在那儿盯着,她该如何交代?
可巡考夫子迟迟不收卷,陆山长眉头皱得更深,下了高台,抬脚走了过来,沉声道,“季夫子,你为何迟迟不收卷?”
考场中收买监考夫子的事并不少见,只是池兰书院少有,是以她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可今日之事,却叫她不得不怀疑。
“我,我……”见陆山长过来了,季夫子就更加手足无措了,连忙说道,“山长误会了,原是我见这学生有一处写错了的,这才——”
“多谢夫子关心,不过此处乃是考场,即便学生写错了,那也只能如此,”赵明瑜张口打断她的话,温和有礼,“夫子好意,学生心领,还请夫子收卷,莫要误了时辰。”
“……”季夫子脸色白了又绿,咬咬牙,接过她那份考卷,勉强笑道,“这位学生说得是,我身为夫子,方才确实不该说出那番话。”
说完,季夫子又低头朝陆山长认错,“还请山长责罚。”
这个赵明瑜,倒是小瞧了她!
“算了,”陆山长摆摆手,说了句,“今日暂且饶了你这次,下不为例!”
季夫子连连点头,并表示不会再犯,然后赶紧去了别处收卷。
季夫子走后,陆山长眯眸看向赵明瑜,许久才张了口,“不必害怕,一切自有我在。”
嗯?
赵明瑜微愣,随即心里暖融融的,含笑点头,“多谢山长,学生不怕。”
说来,陆山长这是……在安慰她吧?
这般想想,赵明瑜心底又柔软了几分,笑容也明媚了起来。
陆山长看着这样的她,有过一瞬的失神,莫名地想起另一个学生,也曾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只可惜……
陆山长摇摇头,没再多想,朝她略一点头,便转身走了。
那个学生,嫁错了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