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是金口玉言,吩咐臣的事臣自当遵命。”郦君玉故作玩笑道。
“那朕应该说你此去必定一帆风顺马到成功咯。”元熙也笑道。
“借您吉言。”
说笑归说笑,元熙到底还是不放心,以前郦君玉出去还能多派些护卫,这次大半的时间在海上,他原先不知道乘船出海的风险,只是觉得海匪们常年在海上讨生活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郦君玉送李铭返程的时候走海路,他还挺高兴的,觉得抄了近路缩短路上的时间,少受点车马劳顿,自己也早点解了相思之苦。
待听说他们在海上遇到风浪,整个船队都差点翻在水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惊怕起来,相比较起来再凶狠的敌人都有对付的办法,也有战胜的可能,但你又能拿老天爷怎么办呢,人怎么能胜过天呢!!
当时他就在心里发誓,再也不让他去冒险了。谁成想不到一年,就又把他派出去,派到一个强敌环伺的战场上。留在京城是冒险,巡视东南也有危险,元熙忽然想不明白自己这个真龙天子到底算哪门子天子,处处受人制约,一言一行都有人批评,心爱的人都不能留在身边,你说这把劳什子龙椅有什么好坐的,竟然值得父子相杀手足相残的?
郦君玉见元熙微微低着头不说话,脸色却是阴晴不定,拿不准他在想什么,轻轻咳嗽一声,方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元熙被他叫回了神:“你说。”
“臣想江南文风昌盛,多少簪缨望族都有子弟出仕为官的。”
这年头讲究的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哪怕你家资巨万,如果官场没有人罩着,也只有受人欺负的份,江南的富商有的是钱,请得起最好的老师,自然会倾力培养子弟,这些人出仕之后,自然也要为家族出力,不可能洁身自好两袖清风的,抓住把柄就能以此要挟他们在江南的本家。
元熙是个心思玲珑,一点就透的,“好,朕这就吩咐下去。”
派谁去查?人选嘛……可惜锦衣卫派的上用场的人太少,想到这里不禁就想起唐文浩,用人之际便是有所不满也只能不计前嫌了,何况他们到底是嫡亲的表兄弟,唐家兄弟为他出过不少力,过了这么久元熙的气也消了。
等等,元熙忽然看向郦君玉,只见他目光中颇有含义,“你呀,”元熙用手指遥遥点着他笑道:“朕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了。你觉得派谁合适?”
郦君玉干脆地说道:“还请陛下圣裁。”
元熙正要说话,忽听外面人报说太后遣人来了。元熙心知这是太后听说他召见郦君玉,所以来查看了,脸色很不好看。郦君玉见此便要告退,元熙止住他:“别急着走,朕还有话没说完呢。”又吩咐权昌道:“叫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宫女,郦君玉低头看着身前一尺处的金砖,却听那宫女一声惊呼,“郦公子?!”这嗓音有点耳熟,他抬头飞快地一瞥,就呆住了,竟然是他刚离家的时候客栈里遇见的路飘云!
当日一别,没想到竟然还能再见,更没想到她竟然入宫做了宫女,她那时和她爹路纶出来投亲,她爹呢?郦君玉记得她爹那时生着病,是不是已经……
权昌对路飘云呵斥道:“陛下面前怎么这样没规矩。”
元熙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问路飘云:“太后有什么吩咐?”
路飘云似乎是吓着了,不敢再东看西看,老老实实回道:“太后问陛下忙不忙,慈庆宫专门做了您爱吃的焖蒸鸭子和樱桃肉,若是不忙,请您过去用膳。”
这丫头是新分到慈庆宫的,因口齿伶俐,时常跟太后说些外面的新鲜事听,所以很得老人家的喜爱,元熙有时候甚至想会不会过一段,他就又被硬塞一个妃子呢。但这丫头跟郦君玉又是怎么回事?她的惊呼,郦君玉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都让元熙极不舒服。“你回太后就说朕手头还有点事,赶晚膳之前必过去请安。”
打发走路飘云,元熙就问郦君玉:“你认识她?”
“早年路上遇见过,我义父帮过他父亲一点小忙。”郦君玉平淡地说。
“哦~”元熙的语调一波三折,“还有这样的渊源呀,她爹没有把她许配给你,以示感谢。”
郦君玉心里大没意思,冲元熙一笑:“谢陛下提醒,下次见了她爹臣倒好问问他,当年是没看上我还是怎么着。”
郦君玉平时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但刚才这一笑却如同春花盛放一般烂漫鲜丽,明知道他的故意气自己,元熙还是禁不住心魂俱荡,一时想不起要说什么了。
“陛下刚才说有事要吩咐。”郦君玉提醒他。
“哦,那个,对了,我是要告诉你,给你从锦衣卫抽了二十人做护卫,由皇甫少华带着,另外周兴那边随船也会有两百人。你身边有再多的人,朕也是不放心的,此去江南千万小心,不要做冒险的事,你平安回来比什么都要紧。知道吗?”
元熙走到郦君玉身前,龙袍的下摆几乎要擦到他的鞋面。郦君玉不敢抬头,只觉得温柔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甚至于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想也不想,退后一步,下跪,朗声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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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个g,二十章之内完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