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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济世离开宁府时，荀府的马车还在街前等候，就连荀长颢也都还在等待。
“情况如何？”
“这病人真是了不得了，不仅让荀侯百忙之中找我这御医朋友出面诊治，竟还亲自等候一个结果。”
“到底他人如何，醒了吗？”荀长颢内心急切。
“没醒，但他还有很有可能醒来的，我这段时间会密切关注。”
“这就好。”荀长颢松了一口气。
“话虽这么说，但依然有可能醒不过来。”
“方御医可是当朝御医中坚力量，说话能否别模棱两可，他到底……”
“这不是小小伤风感冒，是脑络损伤，其中病变程度肉眼并不能见，还因个人体质预后难料。据我所察，他的情况尚可抢救，我自会竭尽全力救治，但是三天醒来还是三个月醒来，甚至更久我无法断言。”
“我并非有心急躁，只是他……”荀长颢有苦说不出。
“本来我身为医者只该管治病救人，但今日长颢你的表现太正常了，他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方济世终于问道。
荀长颢的百般思绪沉淀在心无人能诉，方济世可是个医治百病的医者。
“他是，她所爱之人。”荀长颢声音颤抖。
“她……”
方济世丝毫不敢想象，假若不是荀长颢亲口将这个事实相告，他岂能想象世间有如此荒谬绝伦的事。
“荀侯夫人怎可如此？”方济世一个沉稳安静的人也不禁恼火。
“我与她并无夫妻之实，她也一直跟我说她不会屈从他人的命运，不愿与我做一世平凡夫妻。”荀长颢的体谅已经超脱上限。
“可当初答应嫁给你的人难道不是她自己？”
“自她从凤蝶台坠落之后，便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或许她真的不是那个答应嫁入荀侯的杜若菲了。”荀长颢内心深处设想。
“无论如何也太荒唐了，更荒唐的是你居然还为那个男人寻求医治！”方济世实在愤慨，“不如我明日就不去继续治疗了，让他自生自灭，他若废了，荀侯夫人也就能安心留在荀府了吧？”
“你不会的。”荀长颢心乱如麻却了解方济世为人，“医者仁心，是你一直来坚守的信念，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做出不利于病人的事。”
“是，我身为医者，不可能不顾一个待救的病人，可是你呢，如果他醒了，你的脸面何在？”
“我的脸面不重要，只要她一切都好。”
“这到底是为何，荀侯夫人不就是一个你被迫迎娶的续弦，她值得你为了她的不伦之恋，枉顾自己的脸面，不顾侯府的门面，你可能想过，自己真的只是善良成全吗？”
方济世的质问字字扎心，值得荀长颢付出一切的女人，原只有晋姝一人。杜若菲，这个曾被自己完全隔绝心外的无关女人，却冲破了晋姝的禁锢。
“是，我承认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的心越发地接受她进入了。但是那又如何，她的心里从始至终不是我。”荀长颢痛彻承认。
“这不是善，这是爱！”方济世的话醍醐灌顶，“你爱上她了，甚至爱得无可自拔，不惜摒弃自我。你就是这样的人，爱上一个人便毫无保留，晋姝郡主是这样，现在的夫人亦是如此。你不要再拿晋姝郡主当借口逃避感情，正视自己的内心，你难道还要再次失去所爱吗？”
荀长颢内心浪潮澎湃，方济世的直言不讳让他更加清楚自己的感情，再也无处逃避。
荀府内，凌霄苑房中，红豆正要为律令非换药，她褪尽衣物之着一层肚兜，绷带层层脱落，腹部的刀痕仍然刺眼。
“若菲！”
荀长颢破门而入，他从未如此激动过，但看到律令非的身体，他还是转过身去，心中却无法迟疑这份冲劲。
红豆即刻拿起衣物为律令非遮蔽身体，说道：“侯爷，奴婢正在为夫人换药。”
“你下去吧，让我来。”
荀长颢一言，律令非与红豆眼里皆有惊色，今日的他稍有不同。但律令非心里相信荀长颢绝不会是个趁人之危之人，也想到他是否有宁季的消息要紧急告知。
“红豆你就先出去吧。”
“是。”红豆退下。
荀长颢在桌上放置的水盆中洗手，律令非看他是真要给自己换药的准备，便稍稍穿回衣物。
“是不是有宁季的消息了，他怎么样？”律令非半分紧张半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