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闻言垂下眼眸道:“陛下是不会允许勇毅侯的爵位继承下去的。”
原本勇毅侯的爵位就是追封的,还是只赐下了封号和奖赏,没有封地的侯爵。这足以说明在梁帝心中,纪将军的战功不足以得侯爷的勋位,只是当时朝中急需用武将,为了表示对武将的厚待才如此追封。
往深处想,说不定梁帝正是看着纪家没有儿子才赐下了这样的封号,如果有后代袭爵,那不是又要造出一个世家了吗?就算梁帝愿意,其他的世家大族都会反对。
所以勇毅侯府的这份恩宠,只能到云舒就结束了,若是北边彻底安宁下来,说不定连她都不能一生无忧。如果她想通过认义弟的方式让人继承侯府,梁帝第一个就会反对。
“我没想让宝儿袭爵,”卢氏能想到的,她自然早就想到了,“若是他长大后想要功勋,我会全力扶持,但勇毅侯的爵位,只能一代而终。”
“我会禀明陛下,宝儿不姓纪,不会跟爵位有任何牵扯,以求陛下能够允了此事。我只是想尽量让侯府多存在一段时日,无论是利用侯府的殊荣,还是利用侯府的钱财,尽量再多做一些事。”
“只要宝儿以后认我这个姐姐就够了,”云舒摸了摸小娃胖胖的脸蛋,软乎乎的,光是瞧着心都要化了。
卢氏沉下眼眸思索,这当然是对她和宝儿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可她躲躲藏藏这些年,早已习惯了先以最坏的方式考虑。
云舒愿意费这么多口舌劝她,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李敢,作为父亲的副将,他用性命完成了最后的嘱托。他的妻儿,值得最优渥的待遇。
与其说是私心,倒不如说是她的使命。冷静下来后,她再一次确定,将那些老兵及其家眷安置妥当,是她的使命。
“纪小姐,小妇人敢问一句,您是不是打算复仇?”
“是!”对于卢氏,云舒一点也不想隐瞒自己的想法,何况她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瞒,只要二房倒下,卢氏就能猜到。
“纪小姐可曾想过若是败了,您可有全身而退的法子?那时宝儿当如何自处?”
“老实说,我无法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只能保证若是我被逼到绝路,定不会留着二房一家祸害其他人,最坏不过是同归于尽。至于宝儿,他是我义弟,自然该同我甘苦与共,我无法保证他一生荣耀,只能保证在我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
“如果您担心宝儿也没关系,”云舒前世也几乎做了母亲,她能理解卢氏的犹豫,安慰道:“即便你们不进侯府,我也会定期来探望你们,若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到侯府找我。”
听她这么说,卢氏有一丝动容,“纪小姐,请原谅小妇人的自私,宝儿他爹一走,我这命就去了一半,若是宝儿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她看了看宝儿,又看了看云舒,“但是我相信您,我相信纪将军的女儿……您等我一下。”卢氏抱着宝儿匆匆进了屋子,不到两刻钟就收拾出几个包袱放在背篓中背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