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舟点了点头。
周典御在离开之前想了想,还是又多说了一句,“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便是不能再提的意思,无论容妃是为什么死的,在她被送出宫门的那一刻也都已经不重要了,殿下还是不要太过在意为好。”
“周典御说得是。”
等到屋门被从外面关上,顾行舟才重新坐回到床前,他拧了一条干净的帕子替谢有青擦拭脸颊,又陷入了沉思。
周典御说的未必就是实情,这些宫中秘辛,也不是随便谁拿身份一压一逼迫就能全部知道的,关键还是要查,只是该怎么查而已。
如今解药已经拿到,有青什么时候会醒来……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之后又有周典御帮忙调理,这些他并不十分担心,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
他去越州的这段时间,若是有人要利用这一点发难,有青她……未必会顾得过来。
他留在京中的人手固然可以保她平安,但也只能是在暗处,明面上……虽然知道她要强,但也还是要给她多一份保障。
想到这一点,他轻手轻脚走出去,对殿外侍候的宫人说,“照顾好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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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化坊都亭驿这一带很是繁华,也许是因为这里的驿馆接待的外邦人众多,街上的异域面孔便也明显比别处要多。
浅棕色的忽驳雷猛地停住前蹄,稳稳当当地停在都亭驿的门前,顾行舟从马上下来,便见门口迎过来一名驿卒,带着公式化的笑容,“郎君有何贵干?”
都亭驿只接待外来使臣,即便见到骑着良驹而来的贵公子,也只会认为他是来寻人。
“烦请通报图错尔王世子一声,就说我在……”顾行舟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观花正店,“那边恭候。”
驿卒进去通禀,顾行舟进了观花正店随意拣了张桌子坐下,想了想,又叫酒博士来添了一壶酒,刚好这会儿进来一位兜售卤味的商贩,于是顺带也买了几碟下酒的小菜。
步六孤步番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兀自喝了一壶酒,见人走过来坐在了对面,他先倒了一杯酒,然后才说道,“深夜相邀,还请世子见谅。”
“殿下纡尊来请,在下岂敢不从?”步六孤步番端起酒杯,痛快地一扬脖,末了问道,“只是不知殿下深夜相邀,所为何事?”
顿了顿,他忽然问道,“她如今怎样?”
“她如今如何,世子神通广大,还会不知道?”
“我若知道,还会问殿下?”
“她很好。”顾行舟忽然换了一副口吻,“有件事情想请问一下,世子今年贵庚?”
这是个什么问题?步六孤步番古怪地看他一眼,“殿下这算不算是变相在问我的生辰八字?我听说中原人精通周易之术,只要在拿到的生辰八字上做一些手脚,说不定顷刻间就要了那人的命。”
“那就换一个问题,”顾行舟很好说话,“世子与南阳王……关系如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