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存放话激他，霍征明明知道，却还是抑制不住怒气。
“你不必这般激将朕，朕从没想过不报应在你身上，那些你所谓无辜卷入之人所受的苦难，也都是因你而起，他们越是枉死，你越是昼夜难安！”
霍存不再同霍征做戏，不再示弱，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那郑无止呢？他好歹同你一道谋划合作了这么多年，你也要逼他到死路上吗？你将他如何了！”
“你放心，灵安辛辛苦苦在乾安门前闹了这么一出，不就是为着给郑无止谋个保命的办法吗？她自然是想不出这样釜底抽薪的法子的，这该是你的想法吧？既帮了朕一把，朕也帮你达成所愿。朕可以保证，这当朝新贵郑侯爷是不会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往后郑无时会盯着郑无止的名头行走生活，他也算不枉走这一遭到人间了。”
霍征盘算得精明，自然是谁听他的话，对他有利，他便扶持谁。
“我已经声名尽毁了全天下都知道我已刺了字入了贱籍，此生都翻不得身了……你还在怕什么！若不是你自己做贼心虚，何须夙夜忧虑我对你有什么威胁！你就放过他吧，这又是何必呢！”
“朕一直试探，你们却一直别扭着，朕都快要相信了你们俩互成怨偶，难再修复了，最后让郑无时来诈你一回，却没想到真能探知到你们情深不渝的事实啊。他是何时彻底弃了朕这边的立场，转而给你死心塌地地运作操持的，说！”
“还有，其实经过这么多欺瞒谎骗，朕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你们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了。心里隔着嫌隙的人，是如何做到又这般亲密无间，交托后背的呢……”
“一定还有你们隐瞒着朕不知道的事情……”
“是不是？对不对！”霍征突然凑近了扳住她的双肩，两人的鼻尖几乎紧贴上了。
霍存看着那突然放大的面孔，与他四目对视，从内而外瞬间释放出一股强烈的寒意。
尽管这几日殿里也没烧炭火，冬天很冷很冷，但是她都麻木了。这一下子，是真的从头发丝凉到脚趾尖……
的确，霍起繁的身世还瞒着，父皇留给她的底牌还瞒着。
“究竟是什么让你突然与我撕破了脸对话，连徐徐图之的耐心都全然没了？”霍存勉强扯出了个笑，“怕是外界舆论也压得你不好过了，还是你要快刀斩乱麻，落实那暗中谋划的事情了？”
她反客为主，不答反问，一时间也能躲闪过霍征那过于锋利的攻击。
“果然，即便这样拘着你，你照样也是本事通天，连推算带报信儿，你里知悉全貌都相差不远了。如此，你还口口声声一直说自己对朕没威胁，怨朕对你防备太重？朕若是不防你，恐怕这皇位还没做热，就又回到你手里了！”
霍征揪住她的领口，怒气翻腾，却怎么也动不了手。
“来人，把她关到安曙宫下的密室地牢去！”
他拂了衣袖，逃也似地离开了这殿内，霍存一下子卸了力气，再没有支撑的能力，随着宫人扯她起来往外去，她视线逐渐模糊黑暗，直到完全失去意识。
霍存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周身几乎全部失去知觉了，连是生是死都不能立刻判定出来。她还睁不开眼，但是听觉已经最先恢复了，渐渐的，一股潮湿发霉加上劣炭燃烧的味道也钻进了鼻子里。
虽说麻木到几乎没有知觉了，但是缓和了一阵儿之后，霍存还是能感知到自己全身各处关节都被又冷又硬的链子给紧紧锁住了，半分动弹不得。紧接着头脑晕眩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能觉察自己是被以站姿绑缚起来的，不过头发散乱着，有的挡在面前，有的被衣服和链子的缝隙卡住，揪得头皮发疼。
有个粗糙且很有力的手掰开了自己的嘴，强灌了好几碗药，不过因着她现在的状态，也都洒了大半，不过是应付过场的事情罢了。
“怎么还没醒啊，上头还等着要问话的记录呢！”
“再等等吧，太医说喝过这一顿药就快了。再隔两盏茶功夫还不醒的话，便使些手段把她弄醒。”
是两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着音气应当是很有些手段的宫正司管教女官，收拾要严刑拷打的囚犯最有一套。
霍存受过那不见天日的日子，免不得下意识就是一阵瑟缩。那两个女官见她身体逐渐苏醒恢复，知道人也快转醒了，开始着手准备一会儿要用到的物什，不时发出一些使人焦虑的响动。
女官看到霍存睫毛翕动，知道这是差不多彻底清醒了，不带她睁开眼，便一鞭子狠狠打了下去，破空声和抽打声都格外刺耳响亮。
“啊——”霍存突如其来地挨了这么一下，本能地叫喊出声，原本要睁开的双眼闭得更紧了。
“清述！清述！”
是郑无止的声音！真切的带着关切的疾呼。
“阿止……”霍存呢喃出声，朦胧迷茫地睁开眼睛，只见伸出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正对面便是被五花大绑住的郑无止。
“你没事吧！”霍存朝着他的方向想要往前探，却一点都挪动不了。
“殿下还有空问别人有事没事？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一个女官说着，又狠狠挥落一鞭子。
这鞭子并非寻常，要比麻绳兽皮的要更细更结实，不知道什么材料混着铁丝拧成一股，还蘸了盐水辣椒水，伤及的范围不大，打在身上却格外的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