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星誓歪着脑袋,使劲想了半天,可脑袋中却是空空如也,仿佛有人,将他脑中的记忆全部擦去了一般。他茫然地道:“是啊,为什么要逃呢?景修爹爹,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长情拍拍他,安慰道:“没关系,忘了就忘了,先吃午膳吧,你晕迷了三天了,饿坏了吧?长情阿娘喂你吃粥。”
小星誓听话地点点头,张着嘴巴,他长情阿娘没喂几口,他便夺过碗筷,狼吞虎咽地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还要下口时被长情止住了,怕他刚醒来,撑坏了肠胃,没敢让他多吃。
黎王边吃,边断续道:“自七日前,黟山失去通迅后,我便想着来九天玄宵派找你,只不过,这几日,白王派出大量的魔兵围剿我布在大辽的假据点,拖了我好几日。昨晚我赶来黟山的路上,半道被白王及一群身份不明的高手截下,与他们打了一场。后来遇上你师娘,若没有他出手相助,我怕这个时候,还在与他们死斗着。看样子,白王是铁了心地要我死。”
长情怜惜地抚上他的脸,问道:“可有受伤,一会儿让我看看。”
黎王摇头道:“无妨,来这儿时,蛛儿都为我处理过来了。”
“蛛儿为你处理过伤口了?”长情一副呷醋的表情,他急忙收起这酸死人的表情,心中念着,明明是自己不小心中咒忘了自家的景修,如今,他有什么资格吃蛛儿的醋?
黎王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哂笑地看着他,半晌后,道:“长情,明日你不要去南海,留在黟山…”
长情不愿意地回道:“景修,你是怕我拖你后腿吗?我虽修为降了,可脑子还是好使得很!”
黎王摇头道:“不是,我没把握护你周齐。明日之战,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水月君此人的心机深不可测,他为这终局之战谋划百年,你我至今都猜不到他究竟要使什么手段毁灭世间,也不知道如何来还黄泉一个八千里死者之国,本王,从不曾打过这般没把握的仗。”
长情道:“景修,你是担心明日之战,没有胜算吗?”
黎王点头,回道:“以我的修为,自保绝无问题,可若是有你在,我没把握全身而退,何况,若你我料得没错,明晚,他会来找你了!”
长情点点头,道:“好,我留在这儿,我要看看,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黎王道:“万事小心,还记得你我的誓约之印吗?除非我死了,否则,无论多远,我都会赶来救你。”
长情点头,他开始不安起来,也不知道,明日子时一过,在这场终局之战中,还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黎王吃完午膳后,长情收走碗筷,待他走远后,黎王对小星誓道:“誓儿,景修爹爹有一事,要你答应…”
下午,黎王在长情的请求下,御剑带他去了大龙兴寺,长情将额上的半颗神之血还给了了梦大师。
了梦大师将半颗神之血放入额内,他眉心的那颗红色朱砂痣华光四散中,逐渐化为金色。
他对着长情叹道:“我说过,你总有一天会想起我的!”
长情笑看着他,道:“您啊,装了三百年的得道高僧,累不累啊?有了这神之血,您是要回天界,还是留在人界,为终局之战放手一博?”
了梦大师见禅房内只有长情和黎王两人,再也不装模作样了,身子坐得歪歪斜斜,支起一脚,靠着自己的手肘,对长情道:“喂,小优昙,你当年,为何放弃回天界的机会,救下黄泉?”
长情一愣,道:“没想过,自然而然吧!”
了梦大师道:“嗯,我以前,总想着回天界,可如今,收回半颗神之血了,有足够的余力回天界了,我却已经不想了,其实天界也没什么好,还没这人界自由!还是参加终局之战吧!或许能多救些人!”
黎王看着他,长情也盯着他,金子的眸子和银色的眸子轮番扫过他,看着了梦大师贼亮的秃脑袋冒出了冷汗。他心虚道:“你们这般看我做什么?”
黎王冷笑道:“你是未来佛,终局之战,是什么?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老实给我道来!”
了梦大师避开黎王的视线,一脸莫名道:“什么未来佛,贫僧如今,不过是个肉眼凡胎,能知道什么?”
黎王恶笑道:“十六年前的仙魔论道,你见到水月镜花宫时的表情…”
长情点头道:“我还记得,您当年在水月镜花宫见到这水月君和镜花君时,极其震惊下,曾说过一句话,好像是…不应该啊…世间本无此相啊…罪过啊…”
黎王点头道:“嗯,我家长情,记性可真好!”长情脸一红,黎王继续道:“好像他之后,还念了半天经,是什么经呢?”
长情接着回复道:“他念得是金刚经,好像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黎王瞪着了梦大师,双拳捏得“咯吱”作声,笑得他汗毛直竖,道:“摩诃萨,你现在可是个凡人啊,信不信我把你打得偌大一个龙兴寺,没一个人能认得出你!”
长情摇头,道:“不行,景修,别打脸,好歹也是一代高僧,龙兴寺的住持,脸面还是要给他保住的!”
黎王点点头,挥拳就上,一拳头打飞了梦大师,在了梦大师撞到墙时,人影一闪,又一脚将他踢回原地。
长情将痛得“哼唧”直叫的他扶了起来,让他重新坐到禅垫上,拍着了梦大师的衣服,为他倒下一杯茶水压惊着道:“摩诃萨,你啊,在天界时就是这般莽莽撞撞,怎么如今都是龙兴寺的住持了,还这般不小心啊!”
了梦大师哆嗦着接过茶水,刚喝下一口,看到向他悠然走来的黎王,吓得呛了好几口,对黎王结巴着道:“未、未来,有、有无数种可能、何、何况,我如今不过是个凡人,祸世杀星的命数,除了天道外,谁能窥破?”
长情笑得诡异,回道:“当年,你居然连我师叔祖要诈死骗我紫姨都能未卜先知,你还敢说你窥不破这天道?”
黎王冷哼道:“长情,你让开,我看是打得不够狠!为夫再补上几脚!”
了梦大师大叫起来,回道:“我说!我说!”他苦着张脸,道:“我若是道出天机,只怕会有报应啊!”
黎王又是一脚,将他踹飞出去,道:“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让你报应!”
了梦大师再次被长情扶回来后,苦叹道:“优昙啊,你看你找的双修伴侣啊,一个不如一个!这种狡诈狠毒的魔头,你也会看上眼,你可知道,你缘定三生的命定之人,可不是他啊,这小子,狡诈的很,他去忘川…”
话未说完,黎王一掌按着他的亮闪闪的秃瓢,“咚”一声巨响,将他的脑门嵌进了方桌内,恼道:“你又扯远了,真当本王我不敢打你的脸是吧?”
“唔,那祸世杀星,不是想还黄泉国主一个八千里死者之国吗?明日子丑一过,便是中元节,届时…”
长情与黎王同时脸色一变,拉起了梦大师,看着他那红肿变形的脸,惊得同时道:“莫非…,他准备再造一个死者之国?”
了梦大师点点头,两人异口同声齐齐问道:“怎么造?”
了梦大师捂着发红的脸,道:“这我可不知道了,我只能隐约看到,明日子时一过,生灵涂炭,万物凋零,人间有如地狱。”
“可有一线生机?”两人急问道。
了梦大师摇头,道:“没有,我测过自己的命数,刚好到后日…?”
“啊?”两人惊叫道:“那你还这么淡定?”
了梦大师揉着自己的脸颊道:“我被世尊算计着才入世的,都在这世间熬了三百年了,于我来说,不尝不是解脱?倒是你们俩,只怕这命数…”
长情的心开始往下沉着,黎王淡然道:“说清楚,我先挂还是长情先挂?”
了梦大师啰嗦着道:“有啥区别?你死了,他活不成,他若死了,你还肯留在这人界?”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他出言安慰道:“其实呢,想开点,你们原本并非命定之合,你这偷来的福分,都享了十几年了,还不知足?”
长情不解地看着黎王,黎王一双金色的眸子却是黯淡了下去,向两人笑了笑,笑得落寞,道:“也是啊!我也该知足了。”
长情道:“了梦大师,如此看来,终局之战,众人都难逃一死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