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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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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道:“弟子定当责无旁贷,尽力而为。”

有了琉璃珠的庇护,星轨便开始教长情“天火劫”和“惊雷破”,这两张符箓威力惊人,两人半点马虎都不敢有。星轨一笔一画地拆解后手把手地教长情绘制,长情花了二十余日反复临摹,誊写,写去几千张草稿,直至牢牢刻记在脑海中。

第二个月起,星轨开始教长情各项封魔印,从最普通的一星封魔印到高阶的七星封魔印,尽数授于长情。除此之外,玄妙精深的二十八星宿印和乾坤印也要求长情大致掌握,这两个封魔印用于整个地区和整个城镇大范围的封魔,至少三人以上共同结咒才能成印,星轨让长情先学着,以备今后不需之时。

三个月一晃而过,这日,星轨急匆匆地冲进观星楼,对长情道:“小长情,刑天司的应铁秋来找你了,我先拖住他,你快去思过崖装装样子去。”

长情翻身跃下峰顶,踏上“夕照”沿着岸壁在松林间穿行,御剑直飞思过岸,好在思过岸离观星楼并不远,穿过两座山崖便到。长情下了剑,选一处僻静之地盘膝而座,刚捏起剑决,低头看到自己一尘不染的白衫,想想不对,便在地上打了个滚,又把自己的发髻弄散些,便开始静思打座。

一盏茶后,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大步疾走而来,长情听到应铁秋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哟,曲长情,你还真待在这儿面壁三个月啊!”

长情的内心,一阵恼火,又不得不隐忍着不发作,他转身向应铁秋礼貌地行了个礼,回道:“拜应堂主所赐,这三个月长情在思过崖上过得甚为清静。”

应铁秋见长情席地而坐,白衣上沾着些许尘灰,发丝略有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好似比三个月前憔悴和清瘦了些,不过看向的他美目却隐隐含着怨意,不知不觉中口气软了些:“你就关了三个月,我可是去掌刑堂自领三大戒鞭。”

说罢,褪下背后的衣服,精壮的后背上露出三条可怖的鞭印,深及血肉,触目惊心。

长情心中一震,这家伙对自己可真下得了狠手,难怪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应铁秋穿好衣服后道:“你上次说的没错,确实是我疏忽大意,害了慧大师和一干仙门弟子丢了性命,这三下戒鞭算是便宜我了。”

长情听闻,再无半分气恼之意,想起之前在临安对他说过的那番气话,不禁有些愧意,便对他道:“应堂主,此事并非完全是你的过错,谁也没料到九婴的四个脑袋中还活了一个,如果那天我不是急着赶回去,和你一同再确认一番的话,后面的祸事也许不会发生。”

应铁秋眯起眼睛看着他,眼中有讥笑之意:“曲长情,你这是在安慰我?”

与他相处过几次,长情也知道此人向来是一副高高在上,得理不饶人的态度,也不和他一般计较。

长情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应铁秋,这是去年排位赛上朱语诗给他治疗烫伤时用剩下来的半瓶凝膏,原本带在身上是想着和星轨学符箓时,若受了伤还能用上,不过如今他体内封有琉璃珠,普通五行咒术根本伤不了他,这半瓶膏药带着也没什么用,不如赠于应铁秋。

应铁秋接过后扫了一眼,一怔,道:“仙鹊宗的生肌散?”

长情点头道:“嗯,不过只剩半瓶,应堂主若是介意的话,还给我便是。”

应铁秋狡黠一笑:“仙鹊宗的生肌散千金难求,我怎会介意?何况是白送的。”说罢揣入怀里,他有点不放心地又问了句:“曲长情,是送我的吧,不收钱?”

长情莫明道:“为何要收钱?”

应铁秋恨恨道:“你们九天玄宵派,一个个像吸血蝇似得和我们刑天司锱铢必较,那掌门郎无为,简直像极了铁公鸡般爱财如命,一毛不拔,还有那老妖怪恶星轨,活生生是只吃人的玻璃耗子,那啥、仙鹊宗的小宗主,你可知仙门快报上怎么说吗?铜仙鹤啊…哈哈…”

应铁秋说得唾沫横飞,骂得酣畅淋漓,出了多年来的一口恶气,却见长情的脸上越来越黑。

长情博学多才,自然知道,世间四物最为吝啬:铁公鸡、铜仙鹤、玻璃耗子、琉璃猫,此四宝,为人间罕见之一毛不拔之物。他咬牙道:“那琉璃猫可是我家师傅?”

应铁秋放声大笑:“猜错了,是你家秦师叔,哈哈…”

长情的好修养已经被他耗得精光,再也忍不住朝他扑了过去:“应铁秋,你居然在九天玄宵派的地盘上这般辱没我的师叔们,你还我那半瓶生肌散!”

应铁秋转身就跑,边跑边笑:“曲长情,东西白给的,哪有还回来之说,况且我哪有辱没你的那些师叔们,这都是仙门快报上写的,仙门中人人皆知的事实,哈哈…”说罢绕着思过岸到处跑,长情屏足全力也追不上他,累得他直喘气。

“好你个应铁秋,居然克制着自己的修为,你根本就已经过了金丹期了!”长情边喘边说道。

应铁秋脚下一顿,脸色瞬息而变,一双鹰眼寒光乍现,心中暗道:曲长情此人,太过聪明。

他缓缓转身,长情一把拎住他的衣领,怒道:“你若不为刚才的那番说辞向我道歉,就别想走出思过岸。”

应铁秋收起刚才和长情玩笑的嘴脸,向他挑衅道:“怎么,你还想揍我不成?”

话音未落,长情果然一拳向他挥去,应铁秋单手轻松挡下他的拳头,见长情真生气了,便往后一退,连声道:“曲长情,你这个人真是古板,玩笑都开不起。好了,我道歉就是。”

长情这才罢手,气冲冲地放开揪住他领口的手,冷道:“应堂主,你来我思过崖,不只是为了来奚落我的吧?”

应铁秋道:“当然不是,我刑天司向你们九天玄宵派发出援助令,你师叔师已经同意你随我一起去保州、定州一带,结封魔印,平定尸患。”

长情:“何为尸患?”

应铁秋道:“近日辽宋两国战祸不断,固安境内,遍地都是辽兵的尸首,风吹日晒无人收尸。世间兵患之灾原本与我刑天司无关,但因阵亡辽兵中出现多起尸变事件,其中怨念深重者化为僵尸吸食活人血肉,已有百来人遭殃,刑天司便派我请你们万象星罗宗出面结封魔阵。”

长情不知道他面壁的这三个月,俗世间竟已发生如此巨变,便道:“好,我这就去告知师傅,他解禁后,我才能随你去固安,你先去观星楼等我片刻。”

一柱香后,长情穿戴整齐,来到星轨处,与应铁秋会合。梅若雪解去他的禁闭令,星轨又塞了一叠符箓给长情,长情拜别他后,两人御剑向北边的保州、定州一带飞去。

半日后两人飞到固安境内的上空,越接近战场,下方的惨象越触目惊心,阴风怒嚎,尸横遍野,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尸腐味,几只叼着肠子和眼球的秃鹫与空中的两人擦身而过。

战场上,三、两成群的野狼和恶犬正在争抢残尸、撕咬腐肉,烧焦的辽国旗帜被狂风吹得烈烈作响,耳边不断传来呜咽之声仿佛是死去恶灵的凄惨叫声。

不远处,出现几名穿黄衫的刑天司弟子的身影,应铁秋放慢速度,朝他们缓缓降去。长情收起剑,白着张脸,止住内心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冷不防又被应铁秋讥笑几声。

几位刑天司的弟子正围着五只面容死灰,眼瞳发白,身上还冒着蛆虫的僵尸恶战,应铁秋加入战局,瞬时砍落两名僵尸的脑袋,可即使只剩下半个脑袋,两名僵尸还是摇晃着向众人扑来。

一名弟子躲避不及,被力大无比的僵尸扑倒在地上,正欲啃食时,长情一脚飞踹,将僵尸的身子踢飞出去,飞出去的僵尸摔断一条腿,继续在地上向众人爬来。

应铁秋怎么砍杀都杀不死僵尸,便朝曲长情喊道:“曲长情,快想点办法。”

长情点头道:“都散开!”他取出五张烈炎符向五只僵尸掷去,火蛇四散,立即吞没了僵尸群,须臾,便将五只僵尸烧得焦黑一片,蜷成五团枯骨。

未等众人放宽心来,忽然响起一声惨叫,循声望去,只见半个僵尸的头颅挂在一名弟子的小腿上,正张口死死地咬住他的血肉吸食。应铁秋挥剑斩去,头颅掉了下来,可也活生生地撕下这名弟子腿上的一片皮肉,鲜血飞溅,弟子抱腿痛得在地上翻滚着。

此时,尸骸遍野的战场上,一具接一具的僵尸摇摇晃晃地从尸堆中站起来,放眼望去,居然有数百里具之多,皆是闻到活人的鲜血味激醒过来,向众人厉嚎着扑来。

众弟子神色惊恐,不断后退,只有应铁生不慌不忙,从容地看着长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长情不退反进,从怀里掏出一张高阶惊雷破,对众人说道:“速速退离此地十丈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