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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册

排名第六、第七分别为紫鸢和青鸢,两人是如此的相像,皆是仙门绝色,只是紫鸢冰冷如霜,青鸢温婉可人。

长情看到他母亲的画像时,停了下来,轻柔地抚摩着画像上那拈花一笑的倾城美人,眼中泪光闪过。当年他母亲也曾这般在画师面前安静地坐着,等着自己的画像落成,如今多年后,他将取代他的母亲,成为仙魔美人录上的第七位美人。

长情久久凝视着自己母亲的画像,舍不得翻到下一页,此时他身后响起一个男子磁性的声音:“你就是青鸢的孩子?”

长情转过头去,不知何时,他身后站着一位三十多岁,身材高挑,容貌风流俊雅的男子,他一身书卷气,斯斯文文,凝视着长情的眼神,好像看着故人一般。

周围所有的画师都站了起来向此人行礼,长情大致猜出此人的身份,也赶忙颔首行礼道:“晚辈曲长情,拜见林阁主。”

林思远道:“不必多礼,我听到铁秋说,第七位的美人画像已经由她的儿子顶上,便过来看看。”

他望着长情,继而道:“你入仙门之事,可是你母亲的意思?”

长情恭顺地回复道:“正是母亲的遗愿。”

林思远沉默良久,艰难地开口问道:“这么多年,她可曾幸福过?”

长情不知该如何回答,呆呆地看着林思远。

林思远叹一口气,半晌,从长袖内取出一个细长形锦盒,锦盒看上去已经有些年月了,他递给长情,道:“这是当年你娘的画稿原件,我已保存了几十年,如今是时候移交给你了,你就当个留念吧!”

他将锦盒依依不舍地放入长情手中,转身而去,长情看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悲伤神情,以及他边走边说的喃喃自语:“她葬回镜花宫已经多年,我却一直没有时间去祭拜她,不知会不会怪我…”

长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凄凉,如果当年母亲选得不是父亲的话,会不会今时今日,一切都已经不同了,他母亲也许依旧活着,巧笑倩兮地拉着他的手道:“长情,待父亲回来后,我们三人一起用膳。”想着想着,长情已经泪目。

两个时辰后,应铁秋果然守时,依约来接他,见长情的画像还没好,应铁秋便不耐烦地问道:“老芋头,怎么还没画好?”

老芋头道:“刚着好色,尚未干透,曲公子过来审核一下,如与本人一致,请在此处签上大名。”

原来仙魔美人录的绘制有诸多要求,为防止画师从中捣鬼将美人画丑或画美,画像落成后,还需美人亲笔确认。长情见到自己的画像后,不仅佩服老芋头巧夺天工的精湛画技,画中人栩栩如生,神态举止无一不相符,连他自己也不可置信道:“我真有这么好看?”

老芋头被他逗乐了:“我画了几十年美人像,只有美人嫌弃我将他们画丑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觉得我将他画美了。”

长情签好字后,老芋头就招呼着忙碌的画师们一起聚集过来,让他们对照着原稿,将长情的画像临摹起来。

老芋头道:“按照天机阁惯例,一份临摹件交与你处,用于仙魔美人录出版后,核实画像是否失真,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我让铁秋给你送来。”

长情谢过老芋头和众画师后,跟着应铁秋走出刑天司,穿出紫云洞,终于要拜别应铁秋,回到百里钰处了,长情内心一阵开心,被精明的应铁秋察觉到了。

他别有深意地说道:“曲长情,今后我们有得是见面的机会!”

长情内心暗暗叫苦,脸上依旧和煦地笑道:“就此拜别应堂主,如刑天司有需要在下帮忙的情况,长情绝不推辞。”

说罢,上了应铁秋为他准备的马车,当他一路疾赶回到客栈时,已经酉正,百里钰果然黑着一张脸在房内等他。

长情知道,他是免不了百里钰的一通火气了,果然他大声吼道:“不是说傍晚时分就回来吗?现在都已经晚上了!”

长情乖得像个孙子似地垂着脑袋道:“阿钰,对不起啊,去刑天司来回用的是马车,白日里人多无法御剑,路上多花了些时间。”

百里钰依旧不依不饶道:“曲长情,你是告假回来看我的吧?三年你就回来这么一次,却还在往仙门跑,在你心里,我与仙门,到底哪个重要?”

“啊?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长情开始搪塞了。

百里钰道:“给我说清楚,我、百里钰,与你的仙门,哪个更重要?”

长情低着头,为难地说道:“两个都重要!阿钰,不要生气了,晚上你不是租了画舫吗?我换件衣服,一起去湖心亭观星赏月。”

说罢,他脱下白色宗服,换上了百里钰的那件淡紫色长衫,见他穿回自己的衣服,百里钰心头的火气消了不少,不过还是板着张脸,被长情拖着出去夜游西子湖畔了。

夜幕低垂,湖上水雾弥漫,两人坐在一张精致的雕花描金画舫上,船夫慢慢划着船桨,湖面上安宁静谧,只有船桨拍打着水面传来的水声。夜色朦胧,画舫离岸边越来越远,两岸的万家灯火温暖摇曳,似真似幻。

百里钰围炉煮酒,长情则靠在他边上,抬头望向夜空,只见天上的月亮虽尚未满月,但月光明亮,照得周边的星星稀稀落落。

长情的心情有些低落,充满不舍:“我已经回来十天了,如今只剩下五天又要走了…和阿钰在一起的日子,怎么总过得这么快?”

百里钰给自己斟了杯温酒,一饮而尽,道:“下次换我来看你,不管黟山有多远,我都会过来看你。”

长情道:“好,我的小灵犀鹤就留在你身边,它飞不了多远,所以你只能到达黟山脚下,才能将它放出找我,这样,我便知道你来了。”

百里钰:“好,一言为定。”

“对了,阿钰,你昨日要对我说什么?后来被刑天司的召集令打断,我没听到。”长情问道。

百里钰执着酒盏的手微微一抖,面无表情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是吗?”长情狐疑地追问道:“你昨天一副慎重其事的样子,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百里钰背过身去道:“我说没事就是没事,你这人,真烦!”

长情极少看到他发窘的样子,不禁起了坏心思想去逗他,他将自己的脸凑到百里钰的面前,道:“阿钰哥哥,我就是这么烦人,你要受不了,就赶紧把我撵回去吧!”说罢咯咯大笑。

百里钰放下酒杯,双手捏住长情的腮帮,脸上笑得灿烂,手上却下了狠劲使劲地揉:“你小子又皮痒欠揍了是吧!”

长情疼得泪花直流,语不成声:“别、别捏脸,明、明天要肿成包子,和、和美人录就对不起来了…”

百里钰还是不放手,死命地捏,捏得长情雪白的脸肿成个猪头样,才心满意足地放了手,看着长情委曲地捂着腮帮躲在一旁,他开口问道:“什么美人录?”

长情被他捏得火辣辣的痛,恼得不理他。百里钰“嘎达、嘎达”的活动着双手的骨节威胁着他,长情惊得立马大叫:“我说,我说!”他把近日掌门收钱、画师白跑一次以及今日自己入画册的事情简单和百里钰说了一遍。

百里钰又为自己斟了杯酒,轻描淡写道:“嗯,明天刑天司把画像送来时,你确认完了就送给我吧。”

长情不解道:“一张画像而已,阿钰喜欢就送你,不过你要来干吗?天天对着我的画像扎小人吗?”百里钰又瞪了他一眼,惊得长情缩回脑袋躲得远远的。

画舫慢慢地靠近湖心亭,夜色虽晚,可远远望向湖心亭这边,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画舫聚在周围,船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船舱外数名船客与歌妓们衣衫不整,喝酒调情,淫言秽语,放荡不堪。百里钰看到这副光景,立刻叫船家调头往回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