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钰气定神闲,摆出一副你今日不还钱,小爷我就不走的架势。李姓商人哪把百里钰放在眼里,唤出三、四个看家护卫,上去就要把两人撵走,人还没碰到百里钰的衣袖,那三、四人就已经飞出了前厅,摔落在地上。
李姓商人大怒,将自家所有的护卫全叫了出来,团团围住两人,一声令下,众护卫挥拳向百里钰和他的“下人”冲去。须臾片刻,李姓商人只见百里钰身边的“下人”身形微闪,都没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前厅的地板上就躺满了头破血流、衰嚎不止的护卫。
百里钰姿势也没变,依旧悠哉地喝着茶,吹着茶盏里的几根茶叶,淡定地对目瞪口呆的李姓商人道:“这几年下来,你一共欠下六百二十三两银子,皆是我百里家垫付的货款,李老板要么拖着不发货,要么就干脆旧茶以次充好的,如今加上利息一共六百八十两整,帐册在此,李老板自己核算一下?”
李姓商人哆嗦着拾起百里钰扔过来的帐册,看了半天后,吩咐自己的帐房先生取来钱,双上奉给百里钰。百里钰又从怀里拿出一张契约书,拍在李姓商人的额头上:“李老板,明年三百斤新茶的契约书,不过规矩改了,货/到/付/款,赶紧签了吧!”
接过李姓商人苦着张脸,签完字的契约书,百里钰才满意地从椅子上一跃而下,踏着轻快的小碎步离开了李宅。
下午他又是这般,轻易地收回张姓商人处的欠帐,简简单单解决了困扰他父亲多年的心头大疾。收完款,百里钰满面春风地拉着长情在临安城内游玩,顺便把沉甸甸的银子换成了银票,一路大方地给长情买、买、买。
长情嘴里咬着酥脆的葱包素卷,烫得他直呵气。百里钰伸手拭掉他嘴角的油渣,长情问道:“今天不生我气了?昨晚都不理我。”
百里钰逗他道:“谁叫你宁愿扮女孩子给别人看也不给我看?”
“啊?哪有这事?”长情争辩道。
“那你为何不肯告诉我?”百里钰追问着。
长情窘道:“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说罢一个人往前跑了。
傍晚时分,百里钰带长情在城内吃完晚膳,坐马车早早地回到客栈,他让长情换了件衣服,道:“晚上陪我去西湖边上看星星。”
长情开心地回道:“好。”
凉夜露重,湖边雾色弥漫,偶见江边几只小船上,灯火摇曳,歌女和酒客放浪形骇,看得长情直摇头。今晚,他穿了件昨日张婶新带回来的珊瑚色绣褐色滚边长衫,腰间扎着褐边同色绣金丝鸳鸯腰带,同色发带将长发半扎。
温暖的颜色衬的他整个人柔和秀美,百里钰也是头一次见他穿暖色系的衣服,由衷赞道:“你娘把你生得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长情含笑道:“看我做甚?你不看星星了吗?”
百里钰抬头看着漫天星斗,转过身嘻笑着将他微冷的手掌贴到长情脸上:“星星太冷,不如你暖和。”
星月下,长情的脸颊微红,不客气地拍下百里钰的双手道:“这次回来,阿钰变了,变得轻浮不少,还总是戏弄我。”
“哦?是吗?大概是三年不见,实在是太想念了吧。”星空下,百里握起长情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里暖着,长情的手,从指尖烫到心头。
百里钰凝视着他,开口道:“长情,如果说,我想你留下来,陪着我,你会答应吗?”
长情问道:“为什么要我留下来,理由呢?”
百里钰内心挣扎着,告诉他,还是继续藏着掖着?他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张口向长情吐露道:“长情,你当真不知道我的心意吗?我对你…我对你…”
“嘭”的一声,夜幕中传来一声巨响,百里钰的话语淹没在这巨大的声响内,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来,只见天空出现一片璀璨的礼花,星星点点在天空组成一个巨大标志,那是一条红色蛟龙吐着信子盘在一把巨斧上的标志,在天空闪烁了数秒钟。
长情看到这个标志,身体一僵,脸色转瞬而变。他从百里钰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用急促的声音对他说:“阿钰,你马上回客栈,关好房门,今夜决不可出屋一步,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可开门。”
百里钰心中一沉,问道:“长情,发生什么事了吗?”
长情道:“这是刑天司召唤仙门同僚应战的令标,红色令标,万分紧急,凡见到此令者,不可不参战!”
百里钰心中一沉,问道:“参什么战?危不危险?你不是在告假中吗?”
长情看向蛟龙尾部所指的方向,正指向西湖南岸的雷峰塔,远远看去,那处魔气冲天,天边闪过数道御剑飞去的人影。
长情急道:“不知何故,雷峰塔的封魔印开始松动了,阿钰,你速速回去,若镇不住封魔印内的魔物,此处只怕是要招来横祸。”
说罢,拉起百里钰跑回了客栈,好在两人并未走远,长情取出“夕照”,将百里钰关在房间内,设下一个结界,转身就走
身后传过来百里钰担心的声音:“千万小心,不要出事。”
长情回头朝他爽朗一笑,安慰道:“你不是说我比灶台上的那些蜚蠊还强吗?能出什么事?我天亮前回来,明日再陪你看星星。”说罢,直接从房间的三楼跃出,落在“夕照”上,飞速而去。
长情越接近雷峰塔的附近,魔物之气越是浓厚,瘴气压着他在“夕照”上的身子不断往下沉,离塔五、六里数周围出现一个透明的巨大结界,长情御剑飞入结界内,里面的情势让他大吃一惊,地上横七数八躺着十几个仙门弟子,其中多数为小龙兴寺的和尚,因为此地离小龙兴寺最近。
正在战斗的主力的是刑天司的弟子们,其中一个领头的穿黄色宗服的年轻人尤为显眼。
此人带领着仅剩下的四、五名仙门弟子英勇奋战,这几人被二十多只如猎狗般大小,浑身燃着黑色魔焰的绿瞳烈狱犬团团围住,在黄衫年轻人的奋力厮杀下,这群烈狱犬竟不能靠近众人半分,双方互相对峙,但时间一久,必定对仙门弟子不利。
因为黄衣年轻人背后的雷峰塔下,出现一个闪着金色光芒,半径约四五丈的大型封魔印,而此时这个封魔封的光芒正在慢慢暗淡下去,不断的有魔物从其中挣扎着逃出,向众人包围袭来。
长情见情况危情,不容他多想,便掏出怀中的引雷符双手结印。他调动全身灵力,屏息凝视,全神贯注,他要确保落下的天雷尽数劈在魔兽身且不能误伤仙门子弟,没有避雷符,天雷砸中旁人的概率极大,长情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结界内开始黑云聚集,闷雷低沉,黄衫年轻人抬头望去,众人的头顶出现一少年的身影,少年周身青色的灵力中闪着刺目的电光火花,随着少年一声大喝:“雷灭!”天空十几道闪电劈下,闪电如潮汐般绵绵不断,一阵接着一阵劈向包围着众人的烈狱犬。
烈狱犬不愧为恶名昭著的魔界恶犬,长情已经接着劈下七八阵天雷,足足劈了半盏茶的光景,雷光散去,死伤十几头,依然有七八只烈狱犬巍然不动,呲牙咧嘴,俯下/身躯,静待天雷散去后,向众人再次扑杀而来。
长情身形闪过,自天空俯冲而来,一剑斩杀领头的那只头恶犬,黑血飞溅,领头犬的惨死震慑住了其他的烈狱犬,剩余的犬只发出凄厉的嚎叫声,正欲转身逃窜时,黄衫年轻人一声令下,率领众人从后面抱抄围住犬群,尽数绞杀。
此处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黄衫年轻人让其他仙门弟子逐一检查地上的犬尸,有尚未咽气的,立即补上一剑,不留活口。
他转身向长情走来,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他。
长情向他抱拳道:“在下…”
年轻人接口到:“九天玄宵派神隐宗梅若仙师亲传弟子曲长情,在天下第一大派的内门排位赛中位列第四,最新的仙魔美人录中位列第七。”
长情如坠云雾,小心问道:“请问您认识我?还有什么美人录的排名,恕在下孤陋,不曾听闻。”
年轻人口气极其不善,答道:“曲少侠当然不知,数日前我天机阁的画师亲临九天玄宵派为你画像并录入仙魔美人册,贵派掌门百般刁难,最终收去天机阁五十两黄金才肯让画师见你。没想到,付了钱,画师连个人影子都没找到,无功而返,曲公子不如解释解释,为何出现在此处?见到我刑天司的召集令,还这般姗姗来迟?”
长情算是搞清楚了,自己虽来得迟了些,可出了这么大的力,剿灭大半的魔物,还救下仙门同僚,可对方的火气依旧这么盛,原来长情那雁过拔毛的掌门师叔连刑天司这只大老虎的毛也敢拔,一张美人像居然要了人家画师五十两黄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