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百里钰心中一颤,心口好像被猫抓般得发痒着,长情的脸近在咫尺,他能清晰地看到他欣长微翘的睫毛,以及黑宝石般的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他一阵慌乱,往床沿边挪去,长情大大方方地躺在舒适的大床上,脑袋摩挲着百里钰的锦缎棉被,一副陶醉的样子,道:“阿钰,这八、九天来,第一次能睡到床上,太幸福了。”
百里钰听到自己的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为掩饰他别扭的神情,他别过脸去,骂了一声道:“睡张床就高兴成这个样子,就你这出息!”
长情却像牛皮糖般抱住百里钰的右臂,像猫儿似得蹭着,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百里钰抑制着心中翻滚的情绪,故作没好气地道:“老叫我名字干吗?”
长情一脸的开心,由衷地感叹着:“没什么,就叫叫,见你一次太不容易了!”
百里钰一掌拍在他脑门上:“看你这德行,再不睡觉,小爷就把你踢出去。”
长情果然老实了,他是真得累惨了,阖上长长的睫毛,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百里钰听着枕边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十五岁的半大少年第一次有了心事,失了眠。
早上,百里钰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长情神清气爽地舒展双臂伸着懒腰,他背过身子,倒头再睡。
长情不依不饶地推醒他:“阿钰,起来了,都已经卯正了,咦?阿钰你昨天没睡好吗?”
百里钰黑着一张脸道:“昨晚不知哪个混蛋,睡着了还在我耳边背了一晚上的剑谱。”
长情惊道:“真的吗?对不起,害你没睡好。”
看着长情带着欠意的眼神,令百里钰心里稍许内疚,他没睡好并非长情的责任,长情昨晚是梦呓了几句,但也不至于整晚背剑谱那么夸张。
长情叹道:“师傅对我好生严格,好不容易放我下山,却让我这一个月内把剑法心诀倒背如流,闭关时让我把高阶剑招全部练熟,唉…”
百里钰:“长情,你要闭关?”
长情回道:“嗯,炼气期的修行我已经全部结束,原本一个月前就该闭关了,但因为要赶赴你的生辰,我便向师傅告假,闭关的事情自然也延后了。先前,他没同意,除非我能在他手下走出二十招才肯放我下山。”
长情叹了一声:“后面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对了,阿钰,这次闭关,师傅说差不多要三年,明年、后年你的生辰,我怕是赶不及了。”
百里钰翻过身,低头不语。长情以为他又生了小情绪,正想安慰他,百里钰拿下了脖子上的玉锁,向他扔过来,道:“拿去吧,我这边你不必记挂,明年不来,我便等你后年,后年不来,我便大后年再等你。”
长情心中浮上丝丝心酸,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自他踏入仙门之日起,便与俗世中的亲人好友渐行渐远,终有一日,他注定要与百里钰切断尘缘,只是自己固执得不愿接受,紧紧抓着这世上唯一一个还记挂着自己的人不肯放手而已。
长情接过玉锁,刚想带回自己的颈上,突然间发现玉锁上丝丝黑气,黑气极淡,不仔细观察,几乎察觉不出来。
长情心中一沉,一把翻过百里钰的身子,问道:“阿钰,你近日身子可有不适?”
百里钰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回道:“我上月跟着父亲去辽国走了一趟,这几日确实觉得心口不适,有时呼吸有滞涩,偶感恶心,略有腹泄,我想是水土不适吧。”
长情一把扣住百里钰的脉门,用自己的一丝灵力探向他的脉络,他的脉络并没有大的异常,但身体内有微弱的毒素。
“阿钰,你中了毒,但我并不懂什么药理,不清楚是什么毒,好在毒性不强,而且被玉锁吸去大半,因此你的身体并无大碍。”
长情面露忧色,提醒道:“阿钰,你在那儿接触了些什么人?下次可要提防些了。”
百里钰不以为然,道:“你不用太担心,父亲在那儿有些铁器、茶叶、布匹的生意,这次是随父亲长见识去的,在那儿见的也是些辽国的贵族,他们害我做什么?或许是被那儿的毒虫咬了几口吧。”
长情依旧不放心:“阿钰,但愿是我多虑了,可你有所不知,夏、辽、吐蕃一带,多为魔修盘踞,不像我们中原这带好求仙问道,多为仙门众派。阿钰,防人之心,切不可无。”
说罢,他用灵力冲散玉锁上的黑气,将玉锁带回百里钰的脖子上,再次叮咛道:“阿钰,玉锁你带着,切不可离身,你知道,它可避鬼避崇、毒邪不侵。”
百里钰摇头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本就是你的护命符,我戴着不妥。”
长情回道:“如今你跟着你父亲经商,难免今后还会发生些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你的体质又容易招邪,此次若不是有玉锁护着你,怕是又会像小时候这般昏睡不醒了。”
百里钰依旧不肯,想摘下还给长情,长情道:“我娘亲是说过玉锁不可离身,但是我紫姨说,若对方是我至亲之人,或是命定之人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百里钰心跳如擂鼓般,脸色一红,说话结巴,问道:“命、命定之人?指我吗?”
“噗嗤”长情笑出来:“你又不是姑娘!怎会是我的命定之人?再说我娘临死前告诫我:世间万物,唯情至毒,我可不敢沾染,这辈子潜心修道足矣!”
百里钰辩解道:“那我也不算你至亲之人啊,我们俩又没有血缘关系。”
长情懵了一下,道:“阿钰,我娘死后,你便是我最好的挚友了,姑且算是至亲之人吧。”
百里钰哼了几声:“不算不算,还给你。”说罢,便要摘下玉锁还给长情。
长情无奈:“好好好!命定之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百里钰这才收起玉锁,笑得像花一样痴。长情穿戴好后下了地,对百里钰说:“阿钰,你再睡一会儿,我包裹内带有解毒的草药,我去厨房煎药去。”
百里钰:“这种事情交待给下人去做即可,你去干吗?”
长情:“这种仙草长在集草堂的灵药谷内,所以煎服的方式与你们世俗间的药草不一样。”
百里钰翻了个白眼,嘀咕了几句便翻身又睡了。半个时辰后,长情回来了,拍醒百里钰,递给他一个药碗,百里钰问道:“苦吗?”
长情好气又好笑:“你以为是在吃糖水啊?”
百里钰不情不愿地喝了下去,没多久,他的胃里一阵翻腾,长情递给他一个铜盆,百里钰吐出一堆黑水,长情帮他将脸擦拭干净后,让下人给百里钰做点清淡的早饭端给他。
折腾了一上午,百里钰的脸色慢慢转好,人也开始精神些了,便又开始心痒痒,道:“长情,这一年呢,我苦练武功,我几个师傅都夸我是武学奇才,人中龙凤,我辈中人难逢敌手,不如下午我们再比试比试?”
“不要吧,你刚清了毒,下午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练功。”长情回道。
“不行,下午练,就下午!”百里钰开始强硬起来,长情拿他没办法,看来去年比剑输给长情的事让百里钰耿耿于怀。
“好吧,不过你别太勉强…”长情话未说完就被百里钰打断:“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小爷我早已今非昔比,大不一样!”
长情:“…”
两个时辰后,百里钰豪华练功房内,长情气定神闲、怡然自得地坐在百里钰身上,拨弄着手上的木剑:“武学奇才?人中龙凤?阿钰,你确定是在说你?”
百里钰面红耳赤,被长情坐在身子底下,动弹不得,即狼狈又羞愧:“曲长情,给小爷我起来,再战一回,刚才小爷都是在让你!”
“哦?”长情低头看着气红脖子的百里钰,道:“哎呀,我怕死了,那我更不敢让你起来了。”
百里钰怒目切齿地道:“曲长情,我就没一点长进吗?”
长情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有,吹牛的本事。”
百里钰:“…”
百里钰沮丧地趴在地上,没有声响,长情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玩笑开过头,伤了小魔王的自尊心了,便站了起来,伸手去拉百里钰,百里钰不肯起来,转过头不理长情,长情又推了推他,百里钰还是不睬他。
长情慌了,蹲下身子问道:“喂?真生气了?”
只见百里钰乘他不备,伸手抓住长情的衣襟将他摔到在地,扑在他身上,把长情压制得死死的,他得意洋洋地道:“嘿嘿,小爷我可不是吃素的!”
长情瞪大眼睛:“你又耍赖?”
“什么叫耍赖,多难听,这叫兵不厌诈!”百里钰无耻地说道。
“好你个兵不厌诈,我今日就好好收拾收拾你!”长情一个翻身,把百里钰掀翻下来,两人剑也不拿了,赤手空拳在地上打成一团,比了一下午,结果自然是百里钰三脚猫的功夫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