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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试

百里钰又开始耍赖了:“我背后又没长眼,自己怎么上药?哎哟,我背好痛啊!”说罢,便涎着脸往长情身上倒,长情一把顶住百里钰作势要靠过来的身子,无奈道:“你趴好,我给你上药就是。”

此时已到九月底,再过几日便要立冬了,天气开始转冷,长情怕地上寒气重,便把百里钰脱下来的衣服盖在他背上。百里钰躺在长情的腿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长情的服务,长情温暖的掌心细细摩挲着百里钰的后背,带过一丝丝清爽凉意,百里钰舒服得哼哼唧唧。

“阿钰,早知道你开始习武,我该多带几瓶,如今你只得省着点用了,下回我来扬州,再给你带些。”长情感到百里钰的后背一僵。

“你要走?你不留在扬州了吗?”百里钰颤声问道。

长情沉默了一刹,回道:“阿钰,我娘亲临死前,要我远离俗世,投身仙门…”

“为什么?”百里钰大叫着问道。

“为什么?”长情苦笑道:“娘亲怕我会步她的后尘,与她落得一个下场,况且,如今父亲已娶燕娘,孩子都生了两个,那个家,早已不是当年我和母亲的家了…”

长情神色黯然,低头喃喃自语着:“天地虽大,却已无我容身之处,不去仙门,我又能去哪里?”

百里钰从长情腿上爬了起来,一把抓住他衣襟,道:“你娘是你娘,你是你,怎会一个下场?从今往后小爷我护着你就是!”他神色激动,气愤地说道:“那个家不回也罢,我百里府有得是钱,你留在这儿,我养你便是!”

长情心中一暖,被他这句话给感动到了,同时,也被他认真的神情逗笑,回道:“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护我?护得了自己就不错了。再说了,百里家的钱是你爹的钱,又不是你的钱,你倒是大方,花你爹的钱也不心疼!”

百里钰被长情一呛,一时语噎:“哼,你别小瞧小爷,明年开了春,我便跟我爹外出经商去,我百里钰聪明绝顶、足智多谋、精明能干、智能双全…定能赚得比我爹还多。”

长情靠在百里钰身上笑得浑身发颤:“是、是、是,我阿钰最聪明、最能干、最智勇双全…”

百里钰气呼呼地看着他,道:“再说了,世上那么多想入仙门的人,真正能进去的有几人?入仙门难如登天,长情你就别做梦了!”

长情:“哦,我已经通过仙门第一大派的入试了,前几天刚成了外门弟子。”

百里钰:“…”

半晌,百里钰心虚地问道:“喂,长情,我的功夫真得很差吗?”

长情笑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很差、比很差还要差,非常差。”

百里钰“嗖”地一声,从地上窜了起来,随手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长剑扔给长情,恨声道:“曲长情,给小爷起来,我们比划比划。”

长情故作惊讶,笑问:“阿钰,你也会用剑?”

百里钰得意着道:“废话!小爷我,剑使得可厉害呢!”

长情捧着笑痛了的肚子,捡起长剑放回了兵器架上,换了一把木剑:“我怕伤了阿钰,还是用这个吧。”

百里钰恼道:“曲长情,你敢小瞧我…”

长情:“对了,我还是用单手吧,这次带得伤药可不多…”

话音未了,百里钰已经狂叫着挥剑朝长情扑过去了。长情不再取笑百里钰了,认真应战,百里钰的剑法和拳术都是名师所教,用的也都是上乘剑法,可惜这小子不肯下苦功夫,表面剑招学会了便不再苦练,一旦进入实战,便出现剑招虚浮,破绽百出的情况。

长情的夕照剑法虽然是初级剑法,但师从镜花宫,剑招精妙,快如鬼魅,剑法以进为退,攻守兼备,何况长情当初练剑时,直接和金丹期的紫鸢实战练习,常常被她打得奄奄一息,当真是豁出性命般的苦练才将所有剑招融会贯通。

他轻松闪避百里钰的剑峰,看准时机,闪到背后,用剑柄敲在他执剑的手臂上,长剑应声脱手。

百里钰没想到,去年这个时候还像小尾巴般跟在自己身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小书生,如今已变成了剑法高深的少年剑客。他不服输,咬着牙道:“刚才不算,再来!”长情只得陪着他又练了几场,百里钰场场落败,没打赢过长情一次。

渐渐的,百里钰开始体力不济,一剑刺向长情,长情往边上闪开,百里钰用力过猛,收不住脚步,直接往兵器架上冲,他要是摔向兵器架,架上的兵器都是真刀真枪,非得刺伤他不可。

长情见势不妙,身形快如闪电,在百里钰的身子撞上兵器架的一瞬间,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脚尖点地,硬生生地改变方向,奋力向边上一跃,撞向兵器架左边的墙面上。

眼见百里钰的背就要撞到墙时,长情调转身形,护住百里钰的头,用自己的肩背撞向墙壁,两人冲势颇猛,加上两个人的重量都落在了长情一人的身上,只听“咔嚓”一声,长情的肩膀折了。

百里钰看到长情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色,慌了神:“长情,你没事吗?我皮糙肉粗,撞一下又没关系,谁要你做我的肉垫!”

长情坐了起来,轻描淡写地说了声:“没事,一点小伤。”说罢,“咔嚓”一声,又把肩膀给扳回来了,百里钰看着都痛,轻轻摸上他的瘦肩,问道:“长情,不痛吗?”

“不痛,习惯了,你那另一个小瓷瓶里的药丸给我,一颗就行了。”长情接过百里钰递来的药丸,吞了下去,道:“阿钰,记住,刚才那瓶是外用,这瓶是内服,普通内伤半颗,骨折、骨裂的一颗,不要多吃,这些药的药劲都比较猛。”

百里钰:“你之前常受伤吗?”

长情:“嗯,学剑时,常被我紫姨打飞出去,经常摔断手脚的。”

百里钰:“…”

“阿钰,肩膀借我靠一下,我好困,昨晚赶了一夜的山路。”长情又累又困,靠在百里钰的身上沉沉睡去。

百里钰本就准备午睡,后来拉长情比划了折腾了半天,两人背靠着墙睡到日头西斜。百里钰原本准备让长情留宿,但刚用好晚膳,曲明宗就派人来接长情回去,长情虽然不愿意,明面上也不好公然违背自己的父亲,告别了百里钰,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他刚回曲府,刚进到房间内,就被曲明宗反锁上房门,道:“长情,你哪儿也不准去,这几天给我在房间里好好想想!”临走时派了两个下人守在门口,以防长情撬门逃走。

长情也不慌,一觉到天亮,外面有人开门给他送早膳了,他吃好后,又有人收回餐具。等人走远后,长情翻身跃上房梁,选了个坡度较低的角落,双手用力,推开檀木房梁上钉的屋面板和望板,望板上的泥灰撒了长情一脸的土。他轻声移开房顶的青瓦片,从洞口跃出,沿着房顶一路小跑,偷偷摸摸地翻出曲府。

长情去学堂看望了老夫子,老夫子五十岁多岁,未成亲,孤身一人住在学堂后院,如今因被小魔王气成中风,已经躺在病塌上好几个月了。一见到长情老泪纵横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诉说自己命不久矣。

而他一提起百里钰,就垂死病中惊座起,拉着长情哭诉:老夫就是被那小魔王气成半身不遂的,老夫育人三十载,第一次碰上此等顽劣之子,真是死后愧对孔夫子云云。长情听得头大,临走前留下两根从镜花宫带出来的灵芝草,当是饯别之礼。

很多年后,听说全靠着这两根灵芝草,老夫子老当益壮,老树开花,生龙活虎地迎来了人生第二春,六十岁时到达人生巅峰,娶了两房太太,儿孙满堂,无病无灾活到了九十九。

中午,长情算准了时间潜回房间,吃过午膳后再次翻梁而出,找了百里钰,两人又是比试了一个下午,百里钰照样输了一个下午。

百里钰在地上躺成个大字形,气喘吁吁道:“你多留几天吧。”

长情:“明日陪你过完生辰后,我就走。”

百里钰:“为何走这么急?”

长情:“昨日我爹就把我锁在房内,不让我出门,今天我是偷溜出来的,我怕夜长梦多,还是早些走为好。”

百里钰心中不舍着,道:“好,明日我们出城钓鱼去。”

九月二十九,百里钰生辰,他用过了早膳,便早早地等在了曲府外约定的地方,没一会儿,见长情背着一个大包裹,翻墙而出。

百里钰调侃道:“曲公子,你这是刚做完贼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