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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梅若雪收敛身形,向紫鸢行了个礼:“紫鸢姑娘,数年不见,两位宫主别来无恙否?”

紫鸢回礼道:“托梅若仙师的福,两位宫主一切安好。”

梅若雪转向长情:“这位小朋友是?”

长情见梅若问向自己,脸上一红,连忙行礼:“晚辈长情,拜见宗主。”

紫鸢回道:“明日贵派入试大选,长情是我外甥,因镜花宫不收男徒,长情修为尚浅,宫主又不放心将他托付给水月宫,便差我将他送至贵派。如明日的入试大选这孩子侥幸能过,便请万象星罗宗的星轨宗师收为弟子。”说罢,紫鸢呈上宫主亲笔写的信函。

梅若雪冰雪聪明,见这个孩子是镜花宫宫主亲自推荐而来的,自知这孩子极得宫主喜爱,宫主没有将这孩子送至水月宫,怕是他身世不凡。十几年前镜花宫青鸢私嫁凡人之事虽当年知晓之人甚少,但他也有所耳闻,如此一推敲,便将长情的身世猜出个七八分。

梅若雪上下仔细打量着小长情,只见这孩子肤色白皙,五官清秀,小小年纪便长着一张倾倒众生的脸,越看越喜欢,不禁嘴角弯起一道弧度,笑着向紫鸢道:“紫鸢姑娘谦虚了,这孩子资质极好,假以时日必成栋梁。”

心里嘀咕着:“只是让师叔收了去,怕是浪费这么好的天赋了!”梅若雪又心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长情,便和两人告了别,离开观星楼去找秦川海去了。

晚上,长情用过晚膳后,在万象星罗宗的客房内早早地休息下了,为明日的大试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紫鸢和星轨,一人捧着一酒坛,躺在观星楼楼顶的屋檐上,你一口我一口地猛灌,确切得说,是紫鸢一个人在猛灌,星轨只是坐在旁边陪衬着。

观星楼是结构为三层的松木阁楼,古朴雅致,造型特殊,里面的槛窗、格扇、门柱上刻满了星辰轨道,布满各种法阵咒术,否则今天紫鸢的那一剑和秦川海的那一脚,早就把小楼毁得一干二净,绝不是只破了一只桌子和一扇门那么简单。

一楼是平时星轨工作和藏书的地方,二楼是他的寝室,三楼放满了星轨的研究成果和他发明的法器,还有一片视野极好的露天亭台,这亭台便是他观星占卜,推演天道的地方。

此时两人躺在屋檐上,抬头仰望星空,秋夜幽蓝的苍穹如此深邃、静谧,漫天星斗像洒落在幕布上的一把把碎金,闪烁明灭。一弯新月悬挂在天边,发出冷冷的光辉,四周传来秋虫的鸣叫声,远处的云海翻腾,天地般好似只有这一座小楼孤寂地屹立于天边。

“当年都是你不好…”紫鸢打了个酒嗝,道:“说好只炸那群疫鬼的,你怎么把下面的一群官差也炸了?”她脸色绯红,一双美目醉意朦胧,盯着星轨问道。

星轨挠着头,尴尬道:“我怎知道山道下还有一群官差路过,当时想着速战速决,一举歼灭这群疫鬼,便多用了几张烈炎符。”

紫鸢回忆起十六年前,她带着青鸢和镜花宫首次出宫的一众年轻弟子们,跟着万象星罗宗的星轨至扬州城外剿灭肆虐横行的疫鬼。众人将疫鬼们引诱至山头的结界里,星轨想一劳永逸,便扔了一把烈炎符,一阵山摇地动后,疫鬼是炸成了灰烬,可小半个山头也炸没了,山石碎屑夹杂着泥石流冲下半山腰的山道,刚好把一群正路过的倒霉官差给活埋了。

星轨正想拉着众人开溜,被紫鸢义正辞严拒绝了,她带着青鸢和一群小姑娘活生生地刨出了二十几个大老爷们,其中长情的父亲曲明宗就是青鸢刨出来的。

当年他被皇上钦点为扬州通判,一路风尘仆仆地奔赴扬州城上任,眼见还有二三十里地就到扬州了,没想一阵山崩地裂,霎时眼前一黑,被泥石流埋了个正着。

重见天日时,眼前一个蒙着面纱的青衫少女正摇着他,他被埋了许久,口干舌燥,原本伸手抓向那少女手中拿着的水袋,没想到抓下了少女的面纱,惊为天人,一见倾心,那少女便是长情的母亲青鸢。

事后星轨和紫鸢各回各门派复命去,留下青鸢和几个镜花宫弟子留守在扬州城内,以防疫鬼中有漏网之鱼出来作乱。

曲明宗知道青鸢在扬州城内暂住后,便天天借故往青鸢住的客栈跑,今天抓贼、明天查房,后天清点外乡人人数,总之变着花样亲近青鸢,刷存在感。青鸢就是紫鸢回镜花宫的那段时间和曲明宗相爱的。紫鸢至今为止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留青鸢守在扬州城,若非如此,也不会造成后来青鸢的悲剧。

紫鸢又是狠狠地灌了自己一壶酒,道:“其实不关你的事,当年错的是我,要是跟着你一起溜之大吉,不让青鸢救人,他们就不会相遇,不相遇就不会相爱,不相爱青鸢也不会离开镜花宫,她也许能快快乐乐地活到现在…”

星轨走向紫鸢,夺下她手中的酒坛,看着已经有七分醉意的她,道:“她或许会活到现在,但绝不会是快快乐乐的!”

星轨仰头喝了一口酒,叹道:“今日我见到小长情,性格温和又重情义,与当年的青鸢如出一辙,若非有相爱的父母,怎会培养出这么乖巧的孩子?也许对青鸢而言,守着心爱的人,便是她一生的幸福。”

“哈哈哈哈…”紫鸢心酸得笑出了眼泪:“幸福不是靠守的!”

她神色一转,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接着道:“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说罢一把抓住星轨的衣襟,踮起脚间吻向星轨。

这一个吻来势汹汹,撞破了星轨的嘴唇,撬开了他的牙齿,直吻得他目定口呆,心惊肉跳。

紫鸢柔软的唇离开了他的脸庞,盯着星轨的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三十年之约,莫忘!”

说罢,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将星轨推了下去,星轨从楼顶直接摔到地面还砸出一个人字形大坑,由于太过震惊,眼瞧着楼顶上被他刮落的数十片瓦片砸向自己,他连躲都懒得躲,任其掉落在额上、脸上还有身上。

天呐,三十年之约,原本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和托词,没想到人家姑娘是铁了心得当了真!

紫鸢轻飘飘地落到星轨身边,蹲下身子朝他冷冷一笑,道:“怎么,莫非是宗主随口扯的一个谎,不记得了?”这一笑,紫鸢美人儿冷艳绝伦,天地间万物仿佛在一瞬间失了颜色,星轨看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我可是天天扳着手指数日子呢!”紫鸢伸出五根葱白玉指,在他面前一晃:“还有十八年七个月零三天,届时,我若收不到你的心,便要你的命!”说罢,扬长而去。

“我不过是个三百多岁的老男人,邋遢又无趣,紫鸢姑娘,你是瞎眼了吗?”半晌,躺在人形大坑里的星轨,转动着脑袋,向着紫鸢离去的背影大声鬼吼着。

“嗯,你说…当年是我毁了你的名节…”紫鸢回首,笑得冷艳又霸气,道:“你早已是我的人了,如今,我不过是顺着你的意,再等上个三十年而已…”说罢,她的身影化为一阵紫鸢花瓣,消失在星轨的眼前。

星轨伸出那只没摔脱臼的左手,一把遮住自己那张已经红到脖子上的老脸,小声低估着:“当年,我不过是胡诌着诓你而已啊…”

这世间,能将表白说得这般蛮狠又霸气的姑娘,也只有孟紫鸢了。

九月二十五日,九天玄宵派,第壹拾陆届弟子入门测试之日。

一大早,黟山脚下的太平湖边,人头攒动,聚集了上千名来自五湖自海的弟子,排队等候第一轮的测试。

太平湖是由黟山天然山泉汇集而成,湖水长年清澈碧透,微波潋艳,湖畔清山连绵起伏,烟波皓渺,湖内秀岛错落,星星点点,岸边青松翠竹倒影湖中,山环水绕鸟语花香。

这几日,太平湖边搭起两排应试台,里面坐着几位知礼堂的长老们,将应试的弟子们分成两堆。左边是各大门派推荐而来的名门子弟,优先测试,右边那堆是无门无派,自行赶来碰运气的凡人弟子,只得耐着性子等着名门子弟测试完后再轮到自己,好在各大门派推荐来的人数并不多,百来人左右。

长老们测试用的叫星轨盘,是一种大小如成年男子手掌,整体呈古铜色的精巧罗盘,此罗盘由万象星罗宗的星轨宗主研究数年,在前人的风水罗盘基础上进行改造而成,故以他的名字命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