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过虎坊桥,转入蜡竹胡同,但见两边房屋低矮破旧,零零碎碎挂着十几盏红灯笼。冷清之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犬吠。胡同口有一株大树,吕雁梅忽然飞身上树,四处观望。等吕雁梅跳下来,范昭问道:“找着人家了?”吕雁梅梅点头道:“跟我走。”两人一拐弯,来到一户贴着春联和大“福”字却没有挂红灯笼的小户外,吕雁梅道:“就是这里。范哥哥,你在这等着,我去放银子。”就这样,大半个时辰,救济了五十八户穷苦人家。两人来到一家外墙破损的人家。范昭道:“雁梅,你让我也发放一家呀?”吕雁梅点头道:“这户人家给你,完成后你在这等我。我去放完最后一袋就回来找你。”
吕雁梅飞檐走壁,眼见前面一户人家确实寒酸,破旧的门框上贴着两片红纸,上面墨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门楣上没有横批,窗纸上也没有窗花,其他装饰全无,显然穷到过年都要喝西北风的地步。吕雁梅几个起落,便到了纸窗外边,轻轻一推窗户,将银钱丢了进去,然后一个旱地拔葱,飞身上墙,判断一下方位。恰在此时,对面房屋院子走出两个八、九岁的哥弟俩,手里拿着灯笼鞭炮,忽然看见吕雁梅,惊惶大喊:“有贼!有贼!”吕雁梅微一踌躇,猛然想起做善事不可被人知道,始觉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憋闷不已。这种情况,只能逃!吕雁梅心中一急,剑仙实力全面爆发!施展云梯纵轻功,身子轻飘飘的直往上飞,瞬间消失在男童的视野里。哥弟俩结结巴巴道:“原来不是贼,是仙!是天仙!”其母出来喝道:“大过年的,嚷嚷啥?”哥弟俩手指夜空,大声道:“娘,我看到天仙了,我看到天仙了。”其母抬头仰望,夜空清冷,除了繁星,啥也没有,遂叹气道:“傻孩子,天仙是不会来咱们穷人家的。”哥哥问:“娘,七仙女为什么去牛郎家了?”童言无忌!其母想说:“神话,编出来的故事,也就是哄哄孩子,给咱们穷人一个念想。”其母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来,转身推开门,回屋。
大男孩忽然怀疑起来,道:“弟弟,咱们不是眼花了吧?”小男孩道:“墙上有积雪,是人就会留下脚印,咱们过去瞧一瞧。”哥弟俩出了门,瞧了瞧去,也没看见残墙上的积雪。弟弟道:“没脚印,真的是天仙!”哥哥摇摇头,道:“娘说了,天仙是不会来穷人家的。弟弟,是咱们看花眼了吧?”吱的一声,院子里房门打开,一个驼背老伯驻着拐棍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银袋,道:“大毛二毛啊,这袋银子是你们丢进来给我的?”弟弟道:“不是,是天仙给你的。张爷爷,天官赐福了。”“天官赐福?”老伯仰面望天,眼泪流了下来。哥哥道:“张爷爷,快回去吧,外面冷,小心冻着。我再给你加些炭火吧。”老伯道:“屋里的火还旺着,不用添了。大毛,这袋里有一两碎银子,你拿一半去给你娘吧。”哥哥连忙摇头道:“不行,天官给你的银子,咱不敢要。”老伯叹息一声,道:“唉,乡里乡亲,守望相助,快拿去吧。大雪路滑,你爹拉车碰坏了东家的货物,又扭伤了腰,现在干不得重活。过了年,东家就要讨债了,这些银子正好填窟窿。我一个孤老头子,留着这些银子也没有什么用。”老伯说完,将一半银子丢给大毛,又道:“你娘包的饺子很好吃,替爷爷谢你娘。”
殊不知吕雁梅全力施展轻功,身法奇快,当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空中只留下淡影,那份欢喜自在,难以言表。良久,吕雁梅飘然落地,心中诧异,暗想:“今天这个感觉怎么怪怪的。嗯,娘说过,本门武功练到极致可以成仙,刚才这种感觉好似……”吕雁梅武功极高,以至于很久都不曾全力施为,只有刚才一瞬间,因担心别人发现,才用尽全力。四重天剑仙的修为,虽然还受肉身限制,但是全力施展竟然把自己惊异一回!吕雁梅稍有疑心,旋即放在一边。却正符合了自然之道。
注:纪昀,乾隆十九年(1754年)考中进士,入选翰林院庶吉士。《阅微草堂笔记》原名《阅微笔记》,纪昀大学士于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至嘉庆三年(1798年)间以笔记形式所编写成的文言短篇志怪小说。《阅微草堂笔记》主要搜集全国各地流传的狐鬼神仙、因果报应、劝善惩恶等乡野怪谭,或亲身听闻的奇情轶事。
纪昀大学士在《阅微草堂笔记》中多次提到“虎坊桥”这个地名,还解释过这处宅邸的来历:“余虎坊桥宅,为威信公故第。”威信公是清初将领岳钟琪,宅邸最初的主人,纪晓岚是后搬来的。
在北京的“虎”字地名中,虎坊桥名气很大。清人程迓亭《箕城杂缀》有云:“虎坊桥在琉璃厂东南,其西有铁门,前朝虎圈地也。”在明朝,这里是养虎的地方,还加了大铁门,防止老虎逃跑。现在菜市口的东北方向有条铁门胡同,应该就是当年虎房铁门所在地。
在明清时期,有条由北向南流的沟渠,虎坊桥就是在这条沟渠上修建的东西向石桥,位置大概在今天虎坊桥十字路口的西侧。而今,虎房也好,石桥也罢,都已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唯有“虎坊桥”这个地名依然鲜活,在全新的大都市中,承载着那古老的记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