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被青梅竹马抛弃的故事。”卫来略略叹息。女人的故事大多如此:被抛弃、被捧起。可是人生很长呀,光有爱情怎么称得上色彩斑斓!爱情不该是女人一生的信仰,她们应该学习男人,去征服世界。
可赵知书却不愿意放眼世界,她的心容量太小了,只住着那个负了心的男人。她的眼里满是期待:“谁不会犯错呢。我只要他回头。”
卫来恍然大悟:“哦,你以为那不过是个错误。可惜呀,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要他心里只有我。”
卫来摇摇头:“我们只做跟记忆有关的生意,我可以让他的心里没有那个闯入者,但要他只围着你转,大概这是世界未解之谜,我做不到。不过,”他的眼底浮起循循善诱的笑意,“我可以为你做点锦上添花的事情,比如,暂时祛除你的苦恼。”
赵知书很疑惑,“代价呢?你开个价。”
“你兜里的纸条,写着这句话的那张纸:愿下雨有伞,天寒有衣,想见的人在身边,想爱的人在眼前。”
“就这样?”
卫来拍拍头,恍然想起了什么,“哦,外加你三个月的工资吧,苏醒,合同!”
话音刚落,苏醒捧着一卷白纸走了过来。他挥挥手,白纸上,端正的小楷一个字接一个字,排列成行。赵知书呆呆地看着,她完全相信,这个老板的能力正如他的姓名,他能给所有的顾客,一个崭新的未来。
苏醒却皱了眉,合同的内容,有些含糊不清。
比如,第一条,记忆回收站受赵知书女士委托,处理她的记忆困扰问题。
什么叫记忆困扰问题?她分明记得,以往所有的合同,针对记忆的处理办法,写得清清楚楚。她想问,妙妙及时地拽住了裤腿,装模作样地摆弄着小爪子,示意她不要插手。
赵知书也看出合同有问题。她动了动嘴,不知怎么的,清晰的疑问瞬间变得模糊,她瞬间失忆了,刚才从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不见了。只听得一声响指,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时间,好像倒回十年前,阳光下,树荫里,她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目送着张明理的背影。真好,时间呵,就停在这一刻吧。她痴痴地奢望,那背影似乎如她所愿,总在视野之内,不曾走远。
梦总是要醒的。
卫来习惯性地叹气,右手戒指发出耀眼的光。手抬起又放下,他感觉到苏醒冷冰冰的目光,一时难以决断。
过去终究会过去,不管你乐不乐意,人生总会往前推进。
他顿了顿,抓了一缕淡玫瑰色的光。那光在半空闪了闪,瞬间落入了赵知书的脑海。她会在家中醒来,醒来的时候,她记得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可梦里的东西,会说话的猫、神秘的女子和老板,模模糊糊,记不清了。
窗外,明月高悬。对面高楼上,有某家人印在窗户上的剪影,看样子,应该是快乐的三口之家,父母都争着,将食物夹进孩子的碗里。赵知书深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床头抽屉。最下层,结婚证上喜庆的红色令她眩晕。结婚证下,是张明里手写的离婚协议,条理清晰,分割公平。她想明白了,人生匆匆,没必要跟一个负心的人浪费时间。相反,她要感谢他,给了自己最美好的十年,让她的青春完美落幕。
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协议我签了,回来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