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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书,知输,她明明知道自己输得一塌糊涂,却倔强地抱着快要熄灭的温暖,不肯撒手。那样的固执而果敢,一瞬间,触动了苏醒的心弦。苏醒见不得这个中年女人隐而不发的眼泪,当即塞给她一块猫爪图标。
原本,出门寻找顾客是妙妙的工作。
这天,苏醒却粘在妙妙身后,一起出了门。
自从将感情的重心从复仇转向了爱情,苏醒的关注点渐渐延伸到店铺内大大小小的事物上。她提出跟妙妙一起寻找顾客的时候,卫来正喝着她泡好的西湖龙井,不加思索便应了。妙妙非常不满,嘴里哼哼唧唧,一刻也不离,紧紧地捂住了橘色的布包,生怕苏醒抢走它的猫爪图标。
苏醒顺着它全身炸开的毛,极其温柔耐心:“老猫,我就是好奇而已。”
“重色轻友,见利忘义,狼狈为奸,不三不四……”妙妙几乎将它所学的成语都念了一遍。
“行了啊,再念下去,没有鱼吃了。”苏醒说得漫不经心。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妙妙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巴。
不过短短百年,妙妙的胃已经被养刁了。跟招揽顾客的工作比起来,它觉得还是小苏苏做的鱼更重要。带着满肚子的不乐意,它将苏醒引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餐馆。餐馆开在大学边上,菜谱稀松平常,并没有多少特色。唯一出挑的地方,是用五颜六色的纸条粘贴起来的留言墙。有些纸条已经褪色,字迹泛黄,显而易见,经历了时间的雕琢。毕业的学生念旧,时不时回来坐一坐,天长日久,这家店的生意到也不错。
但今天,店里食客寥寥,仅有一个女人背对街面坐着,桌上空空荡荡。她没有点餐。
胖胖的老板走过来,抱歉地对苏醒说:“不好意思,打烊了。”
大中午,正是用餐时间,苏醒不解:“你店里不是还有一个客人吗?”她说的那个客人,消瘦的双肩距离地抖动着,餐桌下的垃圾桶里,已经装了半桶抽纸。苏醒看不见她的脸,从背影判断,她应该是一个气质出挑的女人。
老板不愿意过多解释:“对不起,今天小店不营业。”说着,他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到玻璃门把手上,伸手做了一个送客的姿势。
怀里的妙妙不安分地扭着,苏醒想想,退了出来。它跳上肩头,附耳轻声说:“等等,有趣的在后面。”
苏醒知道,妙妙能感受到人类的情绪波动,它对每一种浓烈的情感充满了好奇。她听了妙妙的劝,在街对面的一家蛋糕店,耐心十足地等着。当妙妙解决掉第五块彩虹蛋糕时,坐在餐馆里的女人出来了。胖胖的老板跟她说了几句,她木然地点点头,眼神空洞。
苏醒冲出去,妙妙死死地拽住了她的裙子:“拜托,小苏苏,你这样会把客人吓跑的。”
接下来,妙妙给她展示了萌猫如何勾搭人类的教科书级演技。
那女人沿着河边,走走停停,在木质长椅坐下来。天下之大,她却不知该何去何从。手在提包里摸索了一阵子,她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纸条,直愣愣地盯着。
妙妙轻轻靠近,喵呜喵呜,低低地叫着。它的叫声,听着乖巧温顺,再听几声,却似委屈得不能再委屈的哽咽,听得人莫名难过。即便早就见识过这老猫的绝招,但苏醒的心还是忍不住颤动。
撸猫之病,药石无医。猫呀,这叫人爱恨两难的生物!
猫叫声将女人的情绪拉回了现实。她低下头,见脚边蹲着一只肥胖的橘猫,琥珀色的眼珠,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盘旋在眼里的泪,终于落下来,滴在橘猫的耳朵上。橘猫呜呜的叫着,一声声,都似她心头的哭喊。
“小可怜,你是在为我难过吗?你也被抛弃了吗?”女人弯腰,兴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她将橘猫抱起来。眼前的橘猫触动了陈旧的记忆,儿时住在老屋,她也养过一只橘猫,胖胖的,特别粘人,睡觉的时候总是钻她的被窝。所有的秘密,她都跟它分享。它陪她走过了九年义务教育,在她青春的悸动萌芽之初,安静地在她和他常常碰面的梧桐树下,永久地睡着了。
呵!青春懵懂。多么美好而纯粹的字眼,如今只能在记忆里渐渐枯萎。
女人轻轻地抚摸着橘猫的脑袋,喃喃自语:“后来的秘密都来不及跟你细说,都说猫能通灵,如果你跟它灵魂相见,替我问问它,这些年,它过得好吗?”
后来的秘密,该从何说起呢?
当蝴蝶开始轻颤翅膀,当鸽子衔来从远方带回的羽毛,当一切的美好都发生在最该发生的地方时,她的心开始微波荡漾。
最初的心悸是鲜活而明亮的。
那晚,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她背着书包下楼梯。还有几个月就要毕业会考了,她下定决心要考入市里的重点高中,一边走,一边在脑中演练解不开的方程式。
教学楼的灯突然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