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闭双眼,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都整合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一团糟,最终睁开双眼,衣袖一扫,奏折噼里啪啦全落到地上。
林宣面色发冷,忽唤道:“京墨。”
他手心直冒冷汗,怕这名字喊不出自己想见的人。
皇卫半跪在林宣面前,气质冷冽,如同暗影一般。
京墨不明白陛下为何盯着自己却不说话,但作为皇卫,他并不需要揣摩帝王的想法,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也就安静地跪着,帝王吩咐之后才抬头。
那双眼睛是林宣所熟悉的,眼神却很陌生,暗沉无比,不像他记忆里那个带着点说不定道不明的温和。
——他不知道,那是老父亲慈祥的目光。
林宣又是一阵失望,手背到后面掐了好几回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叫自己不显得难过,刻意表现出暴怒的一面。
他以脚尖踢出某奏折,有些撞在京墨腿上,他冷声道:“把这个给王爷送过去,我倒要看看,我这好弟弟要怎么狡辩!”
帝王说什么,皇卫就该做什么,无需思索其中缘由,京墨得了奏折,立刻取了出宫的牌子飞身去林玄阳那里。
此时,厉承胥也正在林玄阳那处,正谈论遇刺一事。
林玄阳道:“此次遇刺,我那位兄长定然暴怒,他向来看你不顺眼,恐怕要先拿你开刀。”
厉承胥不语,安静地喝着茶。
他在想前几日林池浅所说的话,林池浅说这云国该改天换日,换一个君主,林玄空这样的人只会叫云国走向亡国的未来罢了。
现如今还未到民不聊生的地步,但要是叫他再做十几年的皇帝,整个云国都要被这昏君搞得乌烟瘴气。
厉承胥打量着林玄阳,忽然道:“你可有称帝之心?”
林玄阳一口茶喷了出来,错愕地盯着厉承胥,心里暗暗猜测厉承胥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他是个闲散王爷,一直深受帝王怀疑,手上无权,以现如今这局势,厉承胥称帝的可能性都比他大——厉承胥有兵权。
前两年跟狄获交战,是厉承胥力挽狂澜,否则以他那好兄长对厉承胥的厌恶程度,厉承胥哪能活到现在?
但这话总不好直说,不论厉承胥是不是试探,他都只能……
林玄阳笑道:“我可对皇位没什么兴趣。”
他怕厉承胥再问什么试探他,就想法子转移话题,才要开口,忽然有人从窗外翻身进来,将一封奏折递了过来。
“陛下命我来送奏折。”京墨淡淡道,说罢站一边等着。
奏折这东西不能随便放,还得带回去。
林玄阳打开,嗤笑了一声,挑眉问:“皇兄真信了这上头弹劾我的话?”
他边说边翻,语气嘲讽得很。
翻到最后的批阅,他目光落在上头,忽然愣住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