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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上批字朱红，是只有帝王才能在上头留下的颜色。
笔迹偏清丽，风骨隽然赏心悦目，但林玄阳却没有心思欣赏，被那些话里的意思震慑了心神。
朱红批字并不晦涩难懂，甚至简单的如同孩童稚语：救我，否则拉人垫背，厉、沈、祁、池、明、勤……注意表情。
后面一连串的单字，每个字都在林玄阳心里化作一个甚至是几个名字，他胆战心惊，捏着奏折的手都发白。
这里面的一部分，甚至是几年前才下定决心追随厉承胥，暴君竟已经知道了。
他下意识朝厉承胥看了一眼，忽想起奏折上最后四个字，脸色陡然阴下来，将奏折扔到京墨身上。
“滚！！！”
待京墨离开，林玄阳沉着脸把护卫喊过来盘问一遍，叫他们严加防守，这才跟厉承胥说起自己看到的东西。
“暴……”林玄阳顿了顿，想起刚才京墨破窗而入的场景，若无其事地换了个称呼：“皇兄所言，厉将军可有什么猜测。”
厉承胥眉头拧了起来，想的却不是林玄阳说的是，而是那笔迹好眼熟。
林玄阳又问了一遍，他才如梦初醒，沉声道：“有猫腻。”
有猫腻是谁都看得出来的，问题在于是什么猫腻，林玄阳以为厉承胥是不想说，也便没有多问，低下头苦思冥想起来。
他心道，暴君既然是叫他救人，又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就说明暴君当下处境十分艰难，身边有人在监视。
他派刚刚那皇卫来送，说明这皇卫是他所信任的，知道他不会翻看奏折，但暴君又叫他演戏免得被看出不对，说明别的皇卫里或许有不可信的。
皇卫嘴严，但他们之间是要交流信息的，暴君防的不是送信的皇卫，而是在防备其他皇卫。
不论是怕暴君拉人垫背，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林玄阳都得好好查一下这件事。
他看向厉承胥，很显然，厉承胥跟他也有一样的想法，面色凝重道：“不知出了何事，需得派人去查探。”
至于要排谁去查，怎么查，还需要细细思索。
另一边，林宣心情着实差劲。
奏折被他大概翻了一遍，没被批阅的还好说，批阅过的简直一团糟，几乎让人看不下去。
倒不是说暴君脑子昏沉就全然成了恶人，而是他的批字过于暴戾，无论是熙湘水灾还是武邑受贿案，都只管把相关人员一斩了事。
赏罚确实分明，但是查的不够清楚，罚得又太重，许多事也没有给出可行的解决方案，纵使罚了也是治标不治本，搞得百官人人自危，百姓怨声载道。
他越看就越气越恼，捂着额头缓了许久才平静下来。
“传太医。”他沉声道，心里不舒服得很。
在先前那一世，只要他表现得不舒服了，身边的太监宫女就连忙问一声，这里却无人喊多化，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乾宁宫里一片死寂，林宣几乎怀疑这里只有自己，消息无声地传了下去，太医背着药箱恭敬地面见帝王。
“朕今日胸口发闷，”林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太医，面露不虞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