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宋皱着眉想要抽出被他牢牢抱着的手臂,可这小子的力气却突然变得好大,让她难以抽身。她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看向罗熙。
果不其然,元鹿的话真的刺激到了他。
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眼底的妒火更似即将喷发的火山。他全身颤抖,肩膀剧烈起伏,抓着云宋的手心更是冒出了汗。
这一刻的罗熙忘记了沉稳,忘记了从容,忘记了不屑。
他被嫉妒吞噬了,被不安绑架了,被恨意侵占了。而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只是面前这个二十出头并且曾经他不屑一顾,甚至从未放在过眼里的小屁孩!
“你叫她什么!什么现任!”他狠狠的瞪着元鹿抱着云宋的胳膊,话语冷戾的宛如来自地狱的使者。
元鹿不甘示弱,他反瞪着罗熙,妖孽的眼眸从未如此溜圆自信过,“实话告诉你把!昨天上午白云宋向我求婚了!所以她现在是我老婆!我的!而你罗熙,不过是她的前任未婚夫,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现在,立刻,马上请您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对吧,老婆。”
元鹿的每个字都那么斩钉截铁不留半点余地,说完还拽了拽云宋,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她,甚至内心奢望着她能当着自己的面对罗熙说出‘分手’两个字。
“不可能……不可能……”罗熙低着头,不断的重复着这三个字,似质问,似自问。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可肩膀却颤抖的厉害。半晌后,他僵硬的抬头,直直的望向云宋,眼里饱含痛楚。
云宋也望着他,拳头紧紧的攥着,眼神尤为复杂。
这一刻,时间似乎暂停了。
雪花悬浮空中。
四叶草垂下了头。
病房里,他们对视着彼此。
在窒息的空气中,选择了相顾无言,选择了沉默以对。
风,吹过。
雪花终将落下。
慢慢的,一抹苦涩自嘲的笑从罗熙嘴角划过,这一刻,他眼里的震怒无措,被绝望和脆弱浇灭了。
云宋的心狠狠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瞬间侵蚀了她的全身,她很想告诉他真相,很想抱住他向他忏悔,可她……犹豫了。因为时机尚未成熟,因为害怕元鹿会再有什么过激反应。
但,当那滴泪,无声的从温柔的眼眶掉落,透明的划过脸颊时。
她承认,她最后一点的理智被彻底击碎了。
罗熙哭着,主动的,无声的,松开了她的手。没有质问,没有疯狂,没有嘶吼,只是安静的转身跑出了病房。
留下的只有一把透明的伞,闪着黯淡的光,寂寥的依靠在门框上。
云宋咬着后槽牙,想要追上去,但元鹿却牢牢的抓住了她。
“不准去!”元鹿倔强的命令着,仰头望着她,眼里流露着哀求。
云宋喘息着,红着眼睛盯了一秒他缠着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罗熙消失的方向。霎时间,心底一狠,她将他的手甩开了。
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元鹿喉间一酸,但他没有时间生气。只见他灵机一动,突然抱着自己的头,倒在病床上打滚起来,嘴里不停的□□着,“好痛!好痛,白云宋我的脑袋好痛,快炸开了!”
他使出了小孩子的赖皮绝招,奢望着能用这招博得她的关心,最终留下她。
可……云宋却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白云宋!白云宋!”
愤怒的吼叫,穿透了医院的走廊。
白色的枕头被狠狠的丢在门口。
床头的水果无一幸免,狼狈一地。
病床上的男人跪着,无力的抽泣,眼睛空洞,好似没了灵魂。
透明的伞,倒下了。
“36床的元鹿若出了什么事,我定会将你们医院夷为平地!”云宋停下追赶的步伐,狠厉的对护士台的护士落下这句话后便立刻追上罗熙消失在拐弯处的背影。
“什么情况!”
被威胁的护士们一头雾水的面面相觑,却没有要动的意思,而一旁的护士长却急起来了。
“愣着做什么!跟我来!”
护士长带着四名护士马不停蹄的冲向36床,神情异常严肃。而她的这一举动不由的另其他护士们开始议论纷纷,结果得出的结论都是,刚刚那个霸气的女人身份肯定特殊。
可其实,护士长并不是因为害怕云宋的威胁,而是只有她明白,36床的病人可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早上十点,云宋在陈郝的指引下,背着元鹿跑进了急诊的大门。而这一幕刚好被一个推着装满医药用品架子,身穿印着“青年医疗协会志愿者”logo衣服,戴着医用口罩,扎着丸子头的小个子女孩看见了。她焦急的想要冲过去,可却还是压制住了冲动。她事后偷偷的向主治医生打听了元鹿的病情,并且私下找到了科室的护士长。
小个子女孩趁着午休时分,四下无人,偷偷的潜进了休息室。她悄无声息的站在护士长的身后,摘下口罩,露出可爱却有些疲倦的小脸。
“牧阿姨。”
护士长受惊的转过身,当发现来人身份时,眼里的警惕瞬间被诧异和欣喜覆盖。“星野医生!你,你怎么穿着志愿者的衣服呀!”
星野橘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了眨,压低声音坦白道:“不瞒您说,我在躲我妈。”
“躲院长?躲,躲在自家医院?”对于星野橘的脑洞,护士长有些摸不着头脑。
“z国有句话,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牧阿姨,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说。”
“36床今天新住进来的病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他的情绪可能不是很稳定,有时甚至会出现危险举动,我现如今不方便露面,所以麻烦您多留意他,多照顾一下。拜托了。”星野橘说完,便郑重的对护士长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护士长点了点头,“星野医生放心。我明白了。”
星野橘微微一笑。
唇边的梨涡泛着甜甜的味道。
她再次用口罩遮挡住自己的脸,偷偷摸摸的走出了休息室。
而身后的护士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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