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宋莫名其妙的挑了下眉,选择不回答他的问题,“今天星期一,根据沃斯利的惯例,早上七点半是全校师生在体育馆集合的时间,而你只要那个时间出去就能尽最大的可能避免碰上人,当然如果碰上了你就发挥一下你那高超的演技吧,我想理由你应该随口就是一个。”
见她避而不谈,元鹿有些小情绪了,他不开心的靠在一边,酸言酸语道:“呵,白教授思虑的挺周全呀,这套计划该不会早就准备好了吧!是不是那套备用的洗漱用品也是准备给那个小狐狸精用呀!”
又酸又辣,还有些呛鼻,这句话的味可真够大的。
此话一出,云宋是又好气又好笑,但又懒得在这睡不饱的大早上和小屁孩发火,只能压着心头的不耐烦,慢悠悠道:“这是罗熙准备的,他怕我弄丢所以每次出门都会多准备一套,再说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甜牛奶,最后目光再次回到他的脸上,“这狐狸精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屏住呼吸。
凝视着彼此的眼睛。
她的嘴角在笑,但眼睛却泛着破晓时冰冷的寒雾。
顿时,元鹿的心又涩又酸,他赌气的躲开她的视线,嘴硬的嘲弄了一句,“什么嘛,戏台上的演员,就会装贤惠,切。”
云宋眼底结起一层浅浅的冷雾,她站起来,倨傲的看着他,毫不留情道:“罗熙的贤惠是天生的,不用装。你与其在这口轻舌薄,还不如学学如何收敛起你那任性跋扈的少爷脾气,大早上的我可没心情在这配合你的胡搅蛮缠。”
“白云宋你!”他猛的站起来,吼叫着她的名字。幸好教师公寓每间的隔音都很好,不然就他这如暴走猛兽般的吼叫,早就引来了无数群众的围观了。
他真的很生气,而且很委屈。眼眶红红的,手紧紧的攥着,胸脯剧烈的起伏,头上的那根呆毛,翘的更高了。
可面对他的怒火,云宋却选择了置若罔闻。
“吃不吃。”她侧身对他,抬手指了一下他面前的早餐。
“我不吃早饭!”他咬牙切齿。
“随便你。”云宋冷漠的将早餐拿走,背上包,往房门走去。
元鹿将抱枕狠狠的砸在她的背上,伤心的咒骂一句。
“你个混蛋!”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声音很冷,“我是混蛋这件事你现在知道也不晚。若是想离开,随时可以。”
门不轻不重的关上了。
她全程没有看他一眼。
这次,她又将他一个人留下了。
苦涩的味道,在空气间游走,他呆若木鸡的望着窗外。
一片萧瑟。
安静的可怕。
平静结束,风雨来势汹汹。
他无助的跌在地上,抽泣着,紧紧的抱着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躲在茶几和沙发的中间。
呆毛无力的垂下。
即便阳光洒在身上,可那窒息的阴霾,也久久无法驱散。
他像一只没人要的小兽。
独自呜咽着。
云宋提着袋子,走在公寓的走廊上,袋子里装着一片全麦面包和一瓶甜牛奶。
她的步伐缓慢,越来越慢。
一缕黑烟,飘向她。
幻成一双恐怖的手。
狠狠的抑制在她的喉间。
窒息,死亡般的窒息。
刚刚的一幕一幕,一字一句,包括他的眼神,都宛如数千根针般扎在她的心头,痛的快要站不稳了。
她停下脚步。
闭上眼睛。
深呼吸。
抓着袋子的手,越来越紧,直到皮肤被勒出了红印。
她睁开眼睛。
乌黑的瞳仁,愧疚成灾,痛苦成海。
几秒后。
转身,她后悔了。可……
手机响了。
来电提醒:罗熙。
那年那天那夜……
树丫低低的。
好似伸手就能碰到。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夏蝉,叫着。
白寒烟单手撑在身侧,修长的腿无处安放的架在锈迹斑斑的水管上,眼里盛着无人知晓的远方。而沈苒默穿着凉快的无袖短衫,豪爽的啃着卤味喝着酒,衫前被汗水和酒水弄得,一片狼藉。可身侧的警服却一尘不染的被她整齐叠放在一张报纸上,那天她实现人生中的第一个梦想,成为一位让她自己也让她师傅骄傲的警察,虽然还是个见习的。
“沈苒默,帮个忙。”
“我能说不要的嘛。”
“不能。”
“那你还问我喽。”
“有空……多去我家走走。”
“不是某个人前段时间还嫌弃我一直去她家蹭饭的嘛,怎么今天转性的啦!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别废话,叫你去就去。”
“切,看在你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吧。不过作为条件,这个排骨莲藕汤里的最后一块排骨哦你不准和我抢的哦!拉钩,盖章。”
“幼稚。”
“快点的嘞。”
堆满废物的漆黑天台上,两个年轻的姑娘喝着罐装发泡酒,拇指对拇指,允下了这份独属于她们之间的约定。
可让其中一个姑娘没想到的是,这个约定她们居然足足维持了二十几年……而最后一块排骨,却再也没有当初约定时想的那么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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