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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五章:最后一块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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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苒默是白寒烟看不惯的人,也是为数不多能让她嫌弃的人,她们两人既是相生相克的死对头,亦是相生相成的好朋友,在她们的人生中,很多选择都因对方而发生了改变。

白寒烟的母亲是上京市公安部鼎鼎有名的白法医,一生中多次受到记功表彰,而沈苒默也是因为认识了白寒烟从而有机会拜了白法医为师,虽然最后因成绩没能考上医学院,继承衣钵当上法医,但也走上了心系百姓为民除害的警察路。而当初若不是沈苒默故意刺激,对感情木楞的白寒烟也不会那么果断的确定自己对宋斜阳的心,从而追去机场将他留下。

相识了小半辈子,白寒烟第一次邀请沈苒默喝酒,而地点竟是一栋废弃的老旧公寓楼顶,沈苒默以为白寒烟是为了庆祝自己当上警察,所以赴约的很是开心,还特意带了好多卤味和小啤酒。

大大的“拆”字被人用红油漆泼写在红砖墙上。

周边的榕树因无人挂念,枝繁叶茂。

满月,高高悬挂。

月光斑驳的洒在破旧的公寓楼顶上。

这栋公寓的楼顶对沈苒默来说有着别样的情怀,不仅因为这是她儿时最长待的地方,也是因为这是她和白寒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时的屋顶也很乱,住户们把这当成了废物存放处,可烟火味以及街坊领里吵吵囔囔的声音却让这个楼顶很是鲜活。沈苒默小的时候是个不学无术的小霸王,她让楼里的每个小孩都归顺她,当然也包括新来的白寒烟,虽然白寒烟年纪比她大,身高比她高,但她却一点也不发憷。

看着被一帮小孩拥戴坐在废家具叠起来的垃圾山上,宛如山大王般趾高气昂的小苒默时,白寒烟却只是默默的捡起被她和她的小喽啰们抢走的书包,转头就走。

小苒默喜欢那时盛起的警察电影,也喜欢功夫,她经常偷偷的背着爸妈跟着电影里的武打明星学招式,那一招一式还有模有样的,可终究是个半桶水,顶多糊弄糊弄身后的小屁孩。

一向被众星捧月的小苒默怎能忍受白寒烟这般的冷落,她气急的一脚就要踹上去,可谁知,背对着她的白寒烟却轻松的抓住了她的脚,将她狼狈的摔在地上。几个回合下,小苒默知道自己不是眼前这个女孩的对手,正当她有些脸上挂不住想要使些阴招获得胜利时,白寒烟冷漠的脸却突然微紧,只见她终身一跃从小苒默的头顶一飞而过,然后灵巧的着地,手掌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小雏鸟,小家伙应该是从屋檐上那个今年新筑的鸟窝里不小心掉出来的。

其他的孩子不知何时,一哄而散。乱糟糟的楼顶上,只剩下捧着小雏鸟,眼眸难得温柔的白寒烟,还有趴在地上脸上挂彩,但眼睛却在发光的小苒默。

从那以后小苒默便天天缠着白寒烟,甚至把她家当成了自己家,她不顾白寒烟的嫌弃,完全发挥出了厚脸皮精神,甚至还反过来嫌弃白寒烟过于古板,过于无趣,过于太像大人。时光荏苒,她们就这样一起嫌弃一起练武一起长大。

夕阳西下,霞光漫天。

小摊贩叫卖着新出炉的烧饼。

邻里邻居肆意的八卦着明星趣事,隔壁的夫妻感情。

吃着糖的孩子在街边边跳着皮筋,弹着弹珠。

榕树旁。

砌着红色砖头的拥挤公寓里。

烟火味,依旧在。

白寒烟和宋斜阳不见了踪影了,他们留下了年迈的母亲和年幼的女儿。望着坐在摇椅上沉默的师傅和一旁乖乖自己玩耍的小白云,沈苒默恍然中好似明白了什么。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一别竟长达十几年。

直到师傅离世,白寒烟才来了第一个电话,短短几分钟。

阔别多年,老友重逢,本应喜极而泣亦或是一片寒暄。可……现在这气氛却只能用“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来形容了。

来到北海市没几天,白寒烟便收到了沈苒默的约饭信息,随着罗熙的安排,他们陆续到达了饭店。

雅致的包间里,圆形的饭桌前,五人面面相觑,一动不动。

安静。

静的只能听见砂锅里莲藕排骨汤在小火上咕嘟冒泡的声音。

白寒烟一身简装,长发从容盘起,原本架在耳朵上的老花眼镜,此时也摘下挂于胸前,没了眼镜的遮挡,她的五官清晰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真的很像,白寒烟和白云宋。

母女俩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般,不管是样貌还是气场。深邃的眼眶,乌黑的瞳仁,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不苟言笑的唇。她的眼角虽然沾染上了岁月的痕迹,可那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却完全没有变化,依旧让旁人猜不透她的喜怒哀乐。

而沈苒默则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头的见习警衔也变成了两杆三星的一级警督。她看上去是那么的坚韧正义,看来当初那个吊儿郎当的女孩已经完成了她的梦想。

肩头的银徽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光,晃了眼。

两个女人面对面,正襟危坐,她们对视着彼此,用眼神打心理战。

再次相见,均已不是当初的青葱丫头,黑发染上了几缕白,眼角也布满了细纹,只是没变的是,她们的眼眸依旧清澈,依旧有彼此的影子。

只是回头看来,忍不住唏嘘。

有段岁月,你我都缺席了。

“熙熙呀,你知道你沈姨早上干嘛去了嘛。”沈苒默开口打破了僵局,她虽是在问罗熙,但目光却依旧岿然不动的凝视着白寒烟。

罗熙身穿白色高领毛衣,他乖巧的坐在那,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温柔似天边的云,从容似山涧的水。他眼眸微动,轻声回应道:“应该……和警局里的事有关吧。”

“我们熙熙就是聪明,一猜就中。对,我早上刚刚参加了一场荣誉颁奖仪式,看见我胸前最下面的徽章了嘛,一等功,这可是我追击毒贩时断了两根肋骨换来的。”沈苒默勾着嘴角,笑里带着一丝孩子气。很明显,她是专门嘚瑟给面前的白寒烟看的。

瞥了一眼那刺眼的徽章,白寒烟眼底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愤怒。她暗暗握住拳头,冷声道:“早上还在苏城,中午就赶来北海。沈苒默,原以为你的智商能随着年纪多多少少涨一点,可现在看来,依旧无脑。”

“白寒烟!你凭什么说我无脑呀!不就是比我聪明那么一点点嘛!从小挤兑我也就算了,现在当着孩子呢,还敢挤兑我!”

沈苒默气不打一处来,她本想站起来指着白寒烟的鼻子的,可却被苏蔓给悄悄拉住了。

面对她的张牙舞爪,白寒烟却只是不屑一笑。

只见她慢悠悠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在宋斜阳的碗里,边夹边道:“说你无脑你还不信,不过也是,像你这样光有蛮力没有脑子的,的确感觉不到自己无脑。不过不得不说,当初她说你有做警察的天赋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的确有。”

“什么,什么意思!”面对白寒烟突如其来的肯定,沈苒默警惕的屏住了呼吸。

“呵,在,多年过去了,你能活生生的坐在我面前而且还没有缺胳膊缺腿,难道不应该是一种奇迹嘛,毕竟运气好也是一种天赋呀。明知道自己有多显眼,还不低调做事,还穿着警服满大街晃悠,你说你到底是嫌命长还是真蠢呀!”白寒烟毫不留情的损着她,可话里话外却带着掩饰不住的不安。

不记得是几几年,只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