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真正在和李时贤约会,电影票和爆米花都买好了,可这时俞凤打来电话说爸妈已经回国了,并且妈要立刻见她时,踌躇不定之下她还是选择了将李时贤独自丢在电影院里,匆匆的返回家中。一路上她都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瞧见在客厅绕圈面带愁云的父亲,她更加笃定等会自己又会因为某些事被骂得狗血喷头,虽然……早该习以为常。
“爸。”她唤了一声许久未见的父亲,强颜欢笑的勾起嘴角,可余光却小心翼翼的往书房方向撇去,书房的门此时紧闭着。
关稹快步的走到宋天真身边,匆忙的拉起她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许是太久没有相见,导致原本惆怅的情绪顷刻间被喜悦覆盖,而那思念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我的乖女儿,快让爸瞧瞧,有没有瘦了……”关稹仔细的打量着宋天真,眼里满是慈爱的光芒。他如同天底下所有的父亲一样,对自己的女儿那是打心尖的疼爱。
“爸,我好着呢。你和妈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天真搀扶着父亲坐到沙发上,问道。
“你妈这次进修本来明年才能回来,可国内好像有什么急事,她不说我也不敢问。”关稹说完不由的露出一丝苦笑。
望着父亲鬓角边遮掩不住的白发,宋天真心疼的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沉痛。
小的时候,在奶奶家,奶奶无意中翻出了一卷老录影带,里面记录着父亲年轻时的样子,那是宋天真从未在现实中见到过的父亲。他站在舞台中央闪着最亮的光,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虽然面容稚嫩,但表演功底却娴熟老练,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带着一颗为话剧跳动的心。为何如此热爱话剧的父亲,却再也没有站在舞台上了?为何他甘心放弃梦想,将自己变成一只笼中鸟?每当看见父亲看着电视中的话剧演员发呆时,宋天真都很想问他,可他眼里的黯淡都让她如鲠在喉,不敢提起。
“女儿,听说最近你和一个男孩走的很近。”关稹想起自己在书房外偷听到妻子和俞凤的对话,不由的压低声音紧张的问道。
宋天真对视着父亲的眼睛,不假思索的点了下头,嘴角弯起一抹笑意。
“真心?”看着满脸幸福止不住往外冒的宋天真,关稹再次慎重的确认道。
“爸,我想娶他。”宋天真一字一句,说的坚定又认真。
关稹微愣,但眼角却噙起一丝欣慰。他的女儿他最清楚不过,虽然表面看上去有些轻浮放荡,旦对待感情却很认真,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个正式的男朋友都没谈过。看来这个男孩有着其他人没有魅力,可是……
一想到那个男孩的情况,关稹的担忧顷刻间再次涌上心头,而正当他要开口向宋天真询问更多时,一声怒吼震入耳膜,让人忍不住心头一颤。
“胡闹!”是宋翱,她正背着手站在父女俩的身后,一脸暴怒,犹如一只凶狠的母狮。
宋天真慌乱的站起身,不敢对视宋翱的眼睛,只是拘谨的低下头,唤道:“妈。”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妈!当初你求我让你回国的时候,你向我保证过什么,你说你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艺大闯出一片天,最后名正言顺的去竞争下一届的校长职位,所以我才提前放你回来的,可现在呢!成天和一个无父无母无背景的小子混在一起,还大言不惭的说要娶他!宋天真,你这是翅膀硬了,想气死我是不是!”
面对宋翱的怒斥,宋天真条件反射的往关稹身后躲了半步,怯声的解释道:“妈,我答应过你的从未改变,我依旧会拼尽全力靠自己的能力去竞选校长,可是这和我要娶谁,想和谁过下半生,没有任何关系的!我……”
宋翱大声的打断了她的话,狠厉道:“幼稚!你以为你的婚姻是你自己的嘛!你以为你真的能凭自己的努力坐上校长的位置!宋天真,我警告你,你的婚姻关乎着我们宋家的未来,你未来的夫郎必须是对我们宋家有帮助的,而不是什么大街上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男人!”
宋天真急迫的反驳道:“时贤他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男人!他是我的挚爱,是我的唯一认定的夫郎!”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向宋翱顶嘴,而这次顶嘴的后果,则让她有些后脊背发凉,可却不后悔。
“你!我看你这是找打!”面对女儿的顶嘴,宋翱的怒火达到了极点,她怒发冲冠的上前一步,手高高的举起,那一巴掌若是打下来,应该会痛到骨头里吧。
“家主莫要动怒呀!真真她……”关稹苍白着脸拦在宋翱面前,可眼底却满是恐色。
“住嘴!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宋翱雷霆大怒的瞪着挡在宋天真前面的关稹,那高高举起的手终于毫不犹豫的往下落去。
关稹绝望的闭上眼睛,可巴掌声响起,脸颊那火辣的疼痛却不见。他颤抖着睫毛,茫然的睁开眼,竟瞧见了让他心碎的一幕,那是比打在他身上还痛的殇。
是宋天真,她挡在父亲面前。左脸颊烙着一个深深的巴掌印,泛着红,带着几条血丝,一滴血缓缓的从嘴角流出。
“我的女儿!真真,真真呀!啊……宋翱,你怎么打我,我无所谓,但你怎么可以打自己的女儿呢!她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呀!”关稹抱着有些踉跄的宋天真,疯了般的对宋翱怒吼出声,泪水更是夺出眼眶。
宋天真闭着眼睛,疼痛的吞咽了一下,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候腔,她屏住呼吸,抑制住那令她作呕的恶心感和眩晕感,但心底却一阵庆幸,一阵悲凉。
如此重的巴掌打在自己身上都有些难以承受,可父亲却不知挨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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