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说……我说！”
地下一层的凄厉哀嚎声中应景夹了这一句，不，数句。
刑架上的木偶在这数句中一齐变色，只不过面上已无血色，再变也不过是惨白的脸更没人色几分。
慢慢悠悠的语调继续在空荡的审讯室里荡着，“杂音大，别介意，百鬼池和普通手段不一样，这灵魂跟骨头不一样，敲重了不碎也不晕，估计会一直吵，你们硬骨头习惯了安静，那我大声些。”
其实沈毓的声音不大，就是懒洋洋拖的慢，慢的两个木偶开始抖的厉害。
“我们最愁硬骨头，有些还骨头很难分，你说它硬吧其实也没那么硬，但分不同骨头的过程很累，不过我们拿工资的，得尽职尽责。”
“看我啊，无论什么组织都得尊重人不是，我说话你们看我后头做什么？既然来了也不好意思走太早，硬骨头撬开难，不如我们随便谈谈，比如什么叫硬骨头？如何鉴别硬骨头？为什么要撬开硬骨头？”
架子上的人不敢看那带笑的清丽眉眼，想把目光死死缩在地下某块砖上，却又不由自主被那眉眼后的门吸引，因为那门后的声音不曾停过，是一声盖过一声的痛苦凄厉，喊久了声音也哑了，和生锈的门一般带了卡了锈，听着带锈的声响心头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幽幽让他们开始战栗恐惧……
但伴随着底下凄厉的惨叫，恍若未闻的沈毓缓缓展开了硬骨头的话题。
“对付骨头们很麻烦，因为得把骨头剃干净，强行读取灵魂的活简单，但很多人不配合，不诚实，不像灵魂，它诚实容不得假，你们外头组织都精明，知道读取灵魂无非是问什么强行让答什么，可能问的就那些了，上线是谁下线是谁，他们控制的巧，想到能问的偏要你们这些骨头知道的有限，欺负的就是灵魂读取一次就搅乱了不能再读。很棘手，我们这些人很难办，都说物尽其用何况是人做的骨头呢？”
“之前说过，灵魂比人诚实，容不得谎，所以说的谎越多或越抗拒不说，读取灵魂的排斥就越大，排斥的多了，可不读完后人就傻了吗，说说也可惜，长这么大还一身好本领，到头来痴痴呆呆连口水都乱流，多难看，多不体面。”
“不过也有那种读完灵魂还没多大影响的，再治治最多就是记忆差些，因为人家实诚，和灵魂一样实诚，不撒谎，一口气说完经灵魂检验的真话，出了门还能蹦蹦跳跳的，多好，我们也有政策，对于诚实的人，额外优待。”
“话题偏了，继续说硬骨头，硬骨头不开口很让人头疼，不过我们这些人喜欢锲而不舍迎难而上，啃骨头啃的都病态了，不过也佩服有些骨头的硬度，怎么撬也没有响动，我看你们也有这个潜力，就像刚刚进百鬼池的那个人，很有潜力，到现在不也没开口。”
身后有人轻声提醒，“局长大人，您的骨头开口了。”
沈毓扬眉，仿佛很是意味地侧头看了一眼，细细听了几句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抱歉，说入迷了，我没认真去听，一时间耽误了，害他受苦，实在是过意不去。”
“行了，还愣着做什么，把骨头捞起来啊，搁里头等着熬汤吗？”沈毓斥责身边的属下后又笑盈盈得道，“不好意思，知道你们二位是好骨头，走个过程而已，下一个骨头谁先来？”
“我说，我说！”骨头们都来不及对视交流，争先恐后地道，死死缩在刑架上，当真是怕极了那道生锈的门，怕极了生锈的嗓子发出那生锈的声音……
军靴开始往上走，之后的事不需要她来费心，骨头们的回答很是积极，争先恐后的积极。
面无表情的人只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轻描淡写地嗤笑一声，“硬骨头……”
这话被刚刚到的人听了，简单回了一句，“汤里熬多了的骨头自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一回生二回熟。”
“林副局长看起来很有见解。”沈毓笑着点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