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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毓觉得自己是疯了,还觉得林晨也疯了,她没有打任何报告申请偷偷出了分军区,林晨翘了一个让第三分军区高层严阵以待的会议,然后两个人窝在沈灵学校附近两公里的一家小奶茶店发呆。
她面前还摆了个四寸左右的小蛋糕,不用猜就知道是周乾的手笔,因为没有任何装饰,一整块都是最苦的黑巧克力,上头用刀刻出生日快乐四个字,除此之外只雕了个第七军的军徽。
果真是挑明了好,大家都轻松,没了粉饰太平的必要,那些东西早摊开摆在聚光灯下了,温情脉脉不过是个笑话,所以周乾这份礼,她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能做到视若无睹。
在奶茶甜腻香味飘散的小地方,他们在一搭没一搭聊天,林晨说外头那些普通人都这么过的,捧着杯喝的就能聊一个下午,沈毓想了想也觉得很别扭,动手切了块巧克力扔嘴里,比熟悉的苦味还苦上三分,配着不怎么好的奶茶,嘴里化开一股怪味。
她不怎么吃甜食,照着林晨的思路想假如自己过这种平平淡淡的日子的样子,鼻尖奶茶的甜味更浓了,觉得腻歪,看着桌上吃了几口的黑巧克力觉得还不如发呆。
在她办公室右下角的抽屉里堆了几个墨绿封壳的笔记本,又过去一年了,该把李昊遗物里剩的那些笔记本挪一本进她的抽屉,抽屉快堆满了,可里头的笔记本她都没翻开几本,反正写的内容都是一样,自家老师实诚,看别人送了自己学生礼物,他也要送,可送了这么多年都没变内容,好歹上将大人还每年变一变,一点点撕开温情的外皮的礼物也算是有趣不是?
时间走得慢,在椅子上坐了老半天,全巧克力的蛋糕被切的七零八落,也不过才过去了四五十分钟,林晨劝她耐心,有地方坐着等就不错了,考场外头那么多家长可都顶着大太阳等。
沈毓看着玻璃外头吓人的太阳,顿时安分不少,窝在座位里没出声,离沈灵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沈毓和林晨开始往考场那走,沈灵就分到她的高中考试,学校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沈毓到时刚好听见打铃,家长海里有一阵骚动,可校门内却没有动静,沈毓忍不住踮脚往校门里头看,可除了黑压压一片的人头什么也没看见,林晨拦住她说没那么快,要统一收卷检查无误了才会放考生离场。
沈毓悻悻站了回去,可目光还在校门遮着的那块长阶上徘徊,沈灵会从那里走出来,读了十多年的书马上要见成果,她没可能替自己唏嘘,只能盼一盼沈灵的。
这辈子她是做不了一个正常人了,分不到安宁日子过,好在她也习惯了认命了,有那个小丫头替她过也没什么不好的。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毓莫名觉得慌乱,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甚至怨怪起林晨冒冒失失把她拉过来,今天该是一个大日子,她从小就听说高考结束是全身心的放松狂欢,十多年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一天爆发,有人大哭一场有人狂笑不止,撕书撕试卷扔东西,好像积压多年的火山爆发,要浓烈汹涌泻了个干净,她怎么迎接这样的沈灵?
她没经历过这些,所以忽然慌张的厉害,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觉得嗓子都发痒,做贼一般四下偷看,希望从其他人脸上学会些什么。
沈灵长大了,沈毓昨天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她离开的太久,都没来的及准备应对这种变化,窝在学校只需要学习的那个丫头大了,要真的离开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担心很多,担心吃的东西合不合口味一起生活的室友能不能好好相处,担心能不能进的学校喜不喜欢,进的专业习不习惯,得到的工作困不困难,还有正确的人遇不遇的上……
沈毓没有准备,忽一下被时间甩在了后头,她本来是乐意看着人走远的,可真放手了又惶恐不安,想去抓却失了时机,再要追,连路都不知道在哪里……
关闭的校门终于打开,人群里有一阵欢呼,开始有背着书包的学生往外走,十七八岁还稚嫩的脸,她看着那些脸开始迷茫,总觉得那些脸年轻且满是朝气的脸让她害怕,她是不是,真的抓不住那个小丫头了……
想着想着沈毓的脚步开始发虚,事情似乎和她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了,她心里莫名觉得不安,她里里外外来来回回算了那么多遍,从前的确很有信心,觉得自己的准备足以保证沈灵的一生落下平安两个字,可就在今天,看一眼路过身边的脸,她突然没了底气,哪哪好像都有破绽。
就在沈毓还陷在恍惚中的时候,林晨拉起沈毓的手,往右前方走了几步,停下来时正好与某双十二万分惊喜且不敢相信的眼神撞了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