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了一定距离,虽然又是自动隐身,可白凤依然能从岳尉看着杨晴的眼神里读到满满的情意。那种爱恋、那种心疼、那种隐忍,真真是要将人融化。可惜,杨晴看不见,而看见的她自己,又得不到,只能更加苦楚。
就这样,岳尉站在白凤曾经躲过的树后,静静看着杨晴;白凤则站在另一棵树后,默默地看着眼里心里都只有杨晴的岳尉。
如此追逐,近十年,竟然始终没有脱离这样单线的命运。
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看又吼又叫的发疯杨晴险些要掉进水里,岳尉终是稳不住了。他一边发声,一边焦急地走过去,话语里满是忧心和疼惜。
突然,杨晴一个重心不稳,迷糊着眼便跌进了岳尉的怀里。白凤远远地看着,一拳捶在树干上,竟不觉疼,尤其是看着岳尉不肯放开的模样,那样宠溺的眼神,是她不曾看见他对别的任何一个女人有过的。这些,都进一步刺激着她。
后来,她看见岳尉和杨晴并肩而坐,聊了很久。虽然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可白凤觉得自己头皮都麻木了。她不知道自己这般看着他们卿卿我我的背影,有什么意义?可是,她就是挪不动腿,不愿离开。
夜幕降临,杨晴靠在了岳尉的肩头,而岳尉则很快将她打横抱起,欲往回走,白凤一个机灵,往树干后撤了撤,以免被发现。
原来,杨晴睡着了。
可刚走没两步,岳尉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杨晴,面含纠结,最后他还是缓缓地下了头。
眼看岳尉的唇距离杨晴越来越近,白凤瞪大了双眼,握紧了双拳,紧张的心已然提到了嗓子眼。她以为喝醉酒的是她自己,因为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所看到:
他,岳尉,竟然想要吻杨晴?吻一个号称是自己的妹妹,而且即将成为别人妻子的人?!
只是,最后,岳尉的吻,没有贴上杨晴的唇,而是落在了杨晴的额头上。
那么轻柔,那么孤寂,那么深邃。
这一刻,白凤瞬间石化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应该悲,还是应该喜。只是,脸上冰凉的液体滑过,伴着微风而散,感觉是凉,是苦。
……
那晚过后,白凤不清楚岳尉和杨晴之间是否还发生过什么。只是,张忠和杨晴的婚礼似乎并未收到影响,如常进入倒计时,这让白凤不禁暗松了口气,却也更加不放过任何一次跟踪岳尉的机会。一来,是习惯;二来,也是对岳尉有些隐隐的担忧。
渐渐地,白凤发现岳尉的情绪与状态越来越呈现两极分化。其他人在他面前提及杨晴的婚事时,他总是淡淡一笑,说他为杨晴高兴,可转过脸,当他独自一人时,他的脸色一次比一次更暗、更沉。
这样的情绪积累,在杨晴出嫁的头一晚终于大爆发。
白凤记得,那天晚上天气有些潮闷,让人心里没由地发乱,一直守候在岳尉家附近的她,在呆坐了两小时后,突然发现岳尉家有了动静。她猛地躲起来,看见岳尉竟拎了一兜烈酒,骑着脚踏车,疯狂前行。
一路忧心、一路追随,白凤随着他来到了湖边,静静地坐在树后,看着远处的岳尉用一瓶又一瓶的烈酒进行自我折磨。
也许,是折磨,也是救赎的放纵。
然而,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借酒消愁,根本就不是岳尉这个晚上最大的放纵。
岳尉坐在湖边,喝得天花乱坠,思绪也是万马奔腾;白凤则坐在树下,看着愁苦难耐的岳尉,陷入自己的回忆里。
想她白凤,堂堂n市商业世家白家的长千金小姐,多的是想向她提亲的人,可她谁也看不上,只因她的心,早在十年前就被高台上的那个男孩占据。
这些年,她一直默不出声地悄然跟随,一次又一次,或完全隐形,或被无视,或平淡之交,她似乎根本没有在岳尉那里掀起过任何涟漪,难道说,都是因为她太被动?
思绪蔓延了不知道多久,眼看岳尉想要起身站起,却双腿发颤,不似清醒,白凤只觉头脑一热,猛地便冲上去,想要扶助他,却发现这个男人不仅是看着强壮,更是实实在在的好重。
于是,他们半搂半抱地,一起跌坐在百合花丛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