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晓翼自觉上了年纪会沉稳是正常的,但江断鹤是怎么做到这么静的?明明他打起架来那么凶狠拼命,怎么这时又可以这么静呢?
这正印证了一个说法——真正的杀手往往不是最特别的,反而会是最普通的,他们会在刚刚好的时机,用刚刚好的手法取走他人性命,而后又恢复到最普通的状态。
只在那一瞬间杀气毕露。
大隐隐于市。
在这一片沉重而压抑的气氛中,双方僵持,不敢随意打破平衡。
唐晓翼的精神高度紧绷,他保持着最佳状态,像是搭在弓上拉满预备射出的箭,又像是那凿穿石头的最后一滴水。
——就在这时。
“喂喂,听得见吗?边小阁下——”密勒福斯王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几乎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同时,狗群动了,“汪汪”吠叫着扑上前来。
唐晓翼在这一刹那杀心大起:他真想一刀捅穿密勒福斯王子!
他上前格挡住一条狗,刀刃嵌入狗的齿缝,再将它甩到地上,但这些狗果然不像外面那些猪头女佣一样一击即碎,战斗力惊人,力度也大得可怕。
唐晓翼干脆没什么想法了……重置以后他就没大张旗鼓的打过架,以前有萧处斋这个专业打手代劳,他单飞(?)以后尽量避免肢体冲突,不是因为不敢打,而是因为不能打。重置前滥用神力的报应终于来了,现在的唐晓翼就像骨质严重疏松的老年人,稍微动作大点儿就有散架的危险。
现在的他虽然没有身患绝症,但基本上身体弱得就跟七八十岁的老人一样。
他将狗掼在地上,用脚踩住,拔出枪来对着狗头扣下扳机。脑浆迸发,苍白的血肉飞溅,龇着牙要撕咬他的狗终于不动了。
唐晓翼感觉手臂酸痛,关节仿佛要脱离开来了,肌肉运动过度有拉伤的裂开,呼吸紧促,心脏跳得过快,这很不正常。
真是……非常不舒服。
他看一眼江断鹤,旋即又去应对其他的狗了,陷入痛苦而漫长的缠斗。
有一刹那狗离他很近,唐晓翼都闻到了它身上散发出的奇怪味道,他一把将它打开,身体全凭野兽的本能,紧握藏银刀,切断了狗的脖子。身首分离,没了声息。
不对。
这种野蛮的打法,这种茹毛吮血的打法。
仿佛有谁想要欣赏他化身野兽的模样。
远古洪荒,采集狩猎,男性的力量与美学,杀戮与保护,还有,经历了千年进化也不曾磨灭半分的狠戾眼神。
唐晓翼调整呼吸,在他身边已有了两只狗的尸体,而江断鹤那边也解决了其他的三只,抱着边锦走了过来。
边锦用袖子去擦唐晓翼的脸,被后者偏头躲开,边锦蹙眉:“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没什么。”唐晓翼说道,自己擦去了汗水。
他很累,由里向外的感觉到疲倦,想要好好地睡一觉般的累。
好想见到靳千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