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岑北亭说:“大家放孔明灯就是为了许愿的,不然放它干嘛呢?”
“是吗……”
岑北亭说:“你不信这个?”
许欣摇头,她对这种非科学学说充满了不认可,执拗又傲慢地说:“我不信。”
“为什么?”岑北亭问。
许欣说:“如果心里有很想实现的愿望,应该脚踏实地的努力,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
岑北亭没说话,微笑着看着她,不置可否。
许欣说:“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信?”
“嗯。”
“我以为只有小孩子才信这个。”许欣说。
岑北亭温和地说:“你认为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能靠个人努力吗?”
许欣抬头看他。
岑北亭淡淡地说:“总有靠努力,也实现不了的事吧。”
许欣半晌没说话,孔明灯里的烛火忽明忽暗。
她反问岑北亭:“你刚刚许的什么愿望?”
岑北亭摇头,有些看不起地瞥着她,说:“诶,你是真的没许过愿?愿望怎么能说出来?说出来就实现不了了。”
许欣讷讷。
岑北亭爽朗的笑了笑,他仰着脸看星空,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愿望,就是想啊,这次考试能考好点,然后就能跟朋友一起高高兴兴地吃烧烤,然后下个星期打篮球,四班那厮儿能闹肚子,球打得太黑了,操……”
“就这?”许欣惊讶道。
岑北亭无所谓地耸肩,“唔,就这。”
“可是……”许欣不可置信地说:“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去的大学,或者很想见的人?”
岑北亭偏了偏头,他望着火光,说:“还行吧,我这人吧,真的没什么特别大特别大的梦想,如果非要问我有没有什么很想见的人,就我奶奶吧,我奶奶在乡下,我一年也就能去见那么一次。”
“至于大学,哈,”他夸张地挑起了眉毛,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半开玩笑的嗤笑一声,说:“你是没看到过我英语试卷还是怎样?”
许欣低下头,惋惜地说:“你英语是不好。”
岑北亭:“……”他笑着捂了捂胸口,说:“太伤人了。”
“不是不是,”许欣连忙解释:“你英语不是不好,是太差了。”
岑北亭:“……”
许欣越描越黑,她手忙脚乱,干脆不做解释了,咬咬牙,一气将她想说的话说完,说:“是,岑北亭,你的英语很差,非常差。但是你知道吗?这是你唯一的短板,只要你把这一个缺口补齐了,你比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厉害。比如我,就算我拼了命,我数学也考不到一百五,我理综也考不到两百八,可是你不一样,你太聪明了,那么难的题,到了你手上也跟玩游戏似的,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么?”
她轻轻地吸了口气,在外面站了太久,所以鼻尖是木的,很凉。
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轻轻地说:“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地方,明明可以有更光明的未来,为什么要让自己留下这样的遗憾呢?”
岑北亭没有笑了,虽然俊气的脸上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幅度。
他深深地看着许欣,然后说:“好。”
许欣愣了,问:“什么?”
岑北亭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我现在也有需要菩萨保佑才能实现的愿望了。
“快点,”岑北亭笑着催促她,“蜡烛要熄灭了。”
“哦。”许欣连忙想愿望,然而在被岑北亭提问的这一瞬间里,她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希望岑北亭能够和自己一起去秋游。
因此她看向了岑北亭,岑北亭愣了一瞬,他的眼睛与这一道突如其来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他立刻猜中了,许欣其实很好猜,她自己并不知道,她总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坦陈地写在了眼睛里。
“不许抢我的愿望,”他眯着眼睛警告,“你现在想的这个,我已经许过了!”
许欣有点不好意思。
岑北亭弯了弯嘴角,说:“许愿嘛,就要许一个很大很大的愿望,一个自己非常非常想实现的愿望,一个单纯靠自己努力都不一定会实现的愿望,一定要让神仙帮助你才能实现的,这样才叫许愿。”
许欣看着岑北亭,说:“好。”
许欣闭上眼睛,她在心里许愿。然后她睁开眼睛,长江宽阔的江面波光粼粼,一轮圆满的江月凫在水上,在这犹如一把碎而下倾注而下的莹莹江月之下,面前少年眼里有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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