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吃完烤肉,已经是晚上九点。
一群人一路沿着长江往回走,岑北亭推着他的黑色单车,他走得很慢,于是渐渐的,他和同样走得不快的许欣并成一排,和大部队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许欣想了想,对岑北亭说:“其实,我觉得老徐就是在开玩笑。”
“什么?”岑北亭没听明白,回头看他。
初秋的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来自长江饱满的水汽裹挟其间,吹在他松散的头发上。
许欣低下头,踩了一脚地上纤细的电线杆影子,说:“进步二十分的去春游那个,老徐只是用这个办法激励我们,他不会真不让你去。”
岑北亭愣了愣,反应了过来,停下车,诧异道:“你还在担心这个?”
许欣又说:“这次考试真的挺难,就算没考好,你也别灰心。”
她尽力安慰着岑北亭,岑北亭看着她,却突然笑了起来。
许欣蹙眉:“你笑什么?”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岑北亭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咳了一嗓子,揶揄道:“你看见我卷子啦?咳,我这次到底是考得多差?”
许欣沉默,低头闷声往前走。
“原来真看到了。”岑北亭干笑道。
他忽地快走,跟上许欣,然后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他拍的不算重,用的是他平时拍李晓侯四分之一的力道。他觉得女生都是很脆弱的,是用玻璃做的,磕不得、碰不得,不像他们这帮糙汉子,随便折腾。
“咳,多大点事儿,又不是高考,其实高考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他无所谓地说。
许欣没搭腔,继续慢慢地走着。她其实很清楚,岑北亭这次是真的想跟他们去农家乐,他学的好用心,每天睡觉都不忘抱着他的单词表,他说这样睡着的时候单词会钻到他脑子里去。
可是很多事,并不是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的。
“许欣,”岑北亭突然很郑重地叫她。
“什么?”许欣回头看岑北亭。
岑北亭一直吊儿郎当,不着调,把我年轻,我玩世不恭几个大字恨不得刻在了那肆意张扬的眉宇之间,但此时,他头顶着路灯,灯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了地上,他的眼睛深极了,竟然有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他轻轻地微笑,对她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不会有任何一件事,我是说任何一件事,会重要到能够决定你整个一生。因为人生哪里有这么容易?”
许欣愣了,怔怔地看着他。
岑北亭继续笑盈盈地说:“虽然我是挺想跟你们一起去玩儿的,但如果这次不行,下次周末我再约你们去,我今年十七了,再过一年,能拿驾照了,到时候,我们还能开车过去。”
许欣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她顿顿,换了一句,说:“你都十七了,好老。”
“那还不叫声哥哥我听听。”岑北亭挑眉。
“不叫。”许欣扭过头。
岑北亭笑笑,曲了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她脑袋,说:“你就一直心不在焉担心这?烤肉都没见你多吃,多可惜?”
许欣瞪眼说:“我吃的够多了,你也不看看你往我碗里塞了那么多!”
“很多吗?”他不赞成地摇了摇头,说:“你太轻了,吃猫食。”
许欣哼了一声。这人对正常人的饭量根本没个数,她瞥了一眼岑北亭瘦高颀长的背影,心想,吃那么多,也不见长肉,倒在衣服里面藏了一身的腱子肉。嫉妒使她面目全非,她在心中暗暗腹诽,吃吧你就,等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了,看你吃不吃成饭桶!
“有人在放孔明灯!”岑北亭突然喊道,他眯着眼,指向前方的光点说。
他挥着手臂,大声对前面的大部队喊:“孔明灯!孔明灯!我们也去放吧!”
“好啊!”其他人立刻同意。
江边有很多小商小贩在卖孔明灯。孔明灯不贵,小的五块,大的十块,附赠一只打火机。他们各挑了一个。岑北亭买的是一个大的,许欣买了个小的。
放孔明灯要先将一圈铁丝传进纸糊的灯罩里,然后在铁丝交叉的地方放一只蜡烛,蜡烛点燃,借助热力,这只灯笼就会飞向天空。
岑北亭的那一只很快就搭好了,飞了起来,飞得很高,很远。
岑北亭兴奋的吹了声口哨。
许欣抬头羡慕地看着那枚远去的光点,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支着自己这枚。
“我帮你弄。”岑北亭过来帮忙。他从许欣手里接过去那根倔强的铁丝,然后拧了一把,那根铁丝立刻在他的手里变得很老实,很快便扎进纸灯罩里。
他站了起来,帮许欣将孔明灯高举着,说:“你点火。”
“哦,好。”许欣用手护着一小段蜡烛上跳动的火苗,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铁丝上专门预留出固定蜡烛的小圆盘上。
烛光里,他的睫毛清淡,每一根都分明。
他说:“放孔明灯前,你得许个愿望。”
许欣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