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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君山南我亭西

另一边弛瑜将冷水浇了自己一身一头,又对着承隆殿的墙壁一顿揍,好不容易把身上那阵火消了下去,又匆匆赶往凤和宫。

到凤和宫时,门口的侍卫跪下行礼,弛瑜气息仍有些不稳,但还是尽量如常:“起来吧。刚才尹妃可有来过?”

侍卫起身抱拳道:“尹妃大人来过,传了陛下口谕,令凤和宫人不得离宫一步。各位太医也已来到宫中多时了。”

弛瑜皱皱眉头不再多话,快步进了凤和宫,却发现尹人叫来的太医竟不止一个,已经安排了凤和宫的下人们排成几队,挨个号脉。

宫中的人见陛下前来,纷纷跪下,未及行礼便听弛瑜道:“都免礼。皇后的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较年长的太医刚站起来,又“扑通”一声跪下道:“老臣愚昧,之前未曾查出皇后的病竟是……竟是南方的热草瘟,如今皇后身上已经开始起疹……求陛下赐臣一死!”

弛瑜这才想起昨日见韩亭西时那种异样的感觉,竟是因为韩亭西的症状与自己前一阵子在奏章中看到的极为相似。

这场瘟疫的病患,在患病前期除了脾气暴躁些不会有什么异常,之后便是不停地咳嗽、胸闷、腹痛、气结,然而面上却依旧看不出任何异常,到了身上起疹时已经是中后期的症状了,在这之后病情会恶化得非常快。

而所谓的南方疫情有所好转,其实也就是能大致通过脉象找出前期患病的人,用药草加以控制和预防,也查明了此病通过哪些途径传染,所以也减弱了病情扩散。但是弛瑜十分清楚,至少她在奏章中没有看到过身上开始起疹之后还能救活的例子。

弛瑜心下一凉,抬头便看见韩亭西已从寝宫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自己。

弛瑜也隔着满院子的人看了看他,但表情很快归于往日的那种沉寂:“宫中染病的有几人?”

“禀陛下,包括皇后在内,已查四人。”

“等会将患病的人立刻送往城外山庄,同去太医三名,其余人一个月内不得离开凤和宫半步,另派一位太医每日为他们号脉,若有染病者立刻送出宫去。至于寝宫内还有那些皇后用过的东西,由太医院的人负责。至于你没能诊断出皇后的病情……”弛瑜低头看了那年长太医一眼。

确实很难想到远在京都的皇后会染上南方的疫病,而且这病早期本就是难以查出的,这太医倒真未必是故意,但误诊皇后的病情,也确实是他失职:“至于你,究竟是知而不言还是失职无能,你们医者的事医者解决,你的罪便交由沈御医来定吧。”

安排好这一切后,太医们继续为剩下的人诊脉,其余人也忙活起来,准备送皇后出宫。

弛瑜径自来到韩亭西面前:“你觉得怎么样,很难受吗?”

韩亭西却退了一步,慌张道:“陛下还是离我远一些吧。”

弛瑜脸色很不好。她几次三番保证会保韩亭西性命无忧,对于凤和宫的下人她筛选得比自己身边的人还细致,不料却还是没有防住——按照这个发病的时机,怕是韩亭西还在韩府时便已经染病了:“无妨,你现在这个病期,正常的谈话并不会染病。”

韩亭西站回来了一点,试探着问:“太医说,这病是那种南方近期的瘟疫,已经死了好多人了……我的病是不是不会好了?”

“不要乱想,南方的大夫不比宫中的太医。你去城外山庄小住几日,待病好了,朕派人接你回宫。”

韩亭西笑笑,干脆地答道:“好。”

他不再追问,反倒让弛瑜觉得不安,她隐约觉得韩亭西已经断定了什么:“正常的情况下你绝对不会染上这种病,待你回到宫中后更要多加小心。朕说的你明白吗?”

“是有人想害我?”

“不,是有人想害朕。有人想通过你将病传染给朕。”

“方才尹妃来了,他拿着刀,想杀了我。”

“……之前出了点事情,他对你可能有些误会。”

“陛下可是真心喜欢他?”

弛瑜被问得一怔,片刻后答道:“他是朕的妃子。”

“陛下总在维护他,那日池塘边还有现在,都是如此。而且陛下看他的眼神也与看旁人不一样,颇有些寻常夫妻小吵之后的神色。”韩亭西低了下头,再抬头时还是像往常一样,温温和和的,像只温吞小动物,“陛下总是不想对任何人有所冒犯,出了事总会先反省自己,我能感觉到陛下对任何人说话都是在脑中反复想过,再把话说出口的。陛下总是这样,的确让人心生敬慕,但是陛下这些年一定过得很累吧?陛下越是客气,越是让人觉得被拒千里之外,所以我想陛下身边应当多得是折服于陛下风采,却不敢真正接近陛下的人,确实我也是如此。”

“那日尹妃告诉我,我在陛下眼中不过是个孩子,陛下那时选王妃,也是凑巧选中我,我自讨没趣,非要去问过陛下,反倒碰了一鼻子灰。其实我早该想到他说的都是真的,因为陛下看他的眼神有感伤、有嗔怪,甚至有几分惧怕,而待我从来都是那样,话想三遍再出口。或许陛下自己反倒觉得自己是在疏远尹妃,但是换成其他任何人陛下都会是一番公事公办的模样,陛下待尹妃终究是不同的。”

“我不学无术,很晚才知道南朝是唯一一个女子为皇的朝代,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皇帝是理应受人尊崇的,皇后与妃子也理应是男子,而且陛下的后宫里也是该有许多男子。所以很多人说的我只是在慢慢理解。为什么陛下这个女帝的地位如此尴尬?为什么男人入宫为后为妃是很屈辱的事情?为什么我的家人会一心想再生个姓韩的男孩?其实这些事情在我心里至今是没有一个答案的,在我心里陛下已经是个会真正善待百姓、又能将事情做好的仁义的君王。”

这时,元吉过来请道:“陛下,大人,轿子已备好了。”

元吉也染了病,此番他会与韩亭西一同去城外山庄。

韩亭西最后同弛瑜作了一揖:“陛下保重,我这便去了,但愿这些日子里没有惹得陛下讨厌才好。”

韩亭西一番话说得弛瑜哑口,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韩亭西这是照着自己再也不会回来的结局留给她的这番话。

弛瑜想说点什么,她是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的,但是任何一句话在脑中想了三遍后都被她否决了,她觉得都不合适。

韩亭西笑笑,也不再等,迈步向前,上了轿子。

待到轿子离去,弛瑜还站在那儿,心中一团乱麻。片刻后,理理思绪,抬头问那些太医道:“是何人去太医院传太医来的?”

有一年轻太医作揖回道:“是栖灵宫的婢女,说是传陛下口谕,命太医前往凤和宫。”

“那婢女现在何处?”

“臣不知……对了,她命我们前来凤和宫后便向刑房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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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为一章能写完的玩意,硬是要写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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