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景也瞧着宋绫罗,沉思良久,才说了一句,“我愿追随宋兄!”
总归方仲景还是把宋绫罗当的兄弟一般,宋兄,宋兄,喊的是不带半分犹豫。
“呵……”宋绫罗轻笑出声,“方大人,我如今与我姑姑在此处,仰仗着太子殿下的鼻息生存,你也是太没有眼光了,如何能说出追随我的话来?”
方仲景神色严肃,“萧玉和在世的时候,就曾说过一句话,这朝楚江山,成败,都在异姓之手。我之前还以为,是与我们都不一样的姓氏,近几日我才想明白,是与我们不同的性别。纵观如今的局势,能够有这个能力的,除了你宋绫罗,整个朝楚,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一提及萧玉和,宋绫罗原本平静的心,突然又突然间跳动的有些厉害,那个人,终究是用死亡,在她心里彻底留下了位置。
“如此说来,我都有些飘忽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还能成败朝楚了?”
宋绫罗与方仲景的谈话,被一阵呵斥声打断。他们两人待在凉亭,不远处的拐角,却是宁葳蕤将八皇子好一番呵斥。
“我说了,我自是不会去牢中的,八皇子莫要再逼我了!”
宋绫罗从未见过宁葳蕤这般大声说话,要说宁葳蕤,望眼都城,能够与她一般称得上大家闺秀的,也是少有。
平日里,行走坐卧,都自有一派规矩。再不说这语速几何,笑颜几分,那也是经过特意训练的。
“葳蕤,我知道你是想见你父亲的,你为何就不能趁此机会,让我带着你去见他一见?”八皇子是个一头热的,为人又耿直,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宋绫罗与方仲景在凉亭内,正好在他们的死角区,他们本无心偷听谈话,但如今二人都纷纷闭了口。
“你每日里弹得那些曲子,可不都是在为你父亲?那些个曲子,真是把我的心都弹碎了!”八皇子说的直白而热烈,滚烫烫的话,烫在宁葳蕤的心上。
宁葳蕤不由得掩面落泪,终究还是有人懂他的。“八皇子,葳蕤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您都听出来了,偏偏绫罗姐姐听不出来,她如今,许是当真没再把我当妹妹了。”
宁葳蕤的话,让方仲景不由得看向宋绫罗,宋绫罗眉头微皱,这个宁葳蕤是在说些什么?
“老师?老师自是有她的顾虑,她整日里都是看书写字的,哪里有闲情顾及你的曲意?再说了,老师如今是女儿身,早不管这些事儿,她如何能带你去?”
八皇子满脸奇怪的看着宁葳蕤,她说的话,也甚是奇怪了。
宁葳蕤却摇了摇头,“不是的,我与她从小在一起,当年我初次练这曲子,她便喜欢,我便日日夜夜弹给她听。以前我每次被爹爹责罚,我便会弹着曲子,等她来救我。日复一日,这已经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这曲子一响,便是我有事儿求她。”
宁葳蕤回忆过往,经她一说,宋绫罗也不由得想起往日光景。她所言不假,往日里,她一弹这曲子,便是她遇着难事了,没曾想,她还记得,但是她却忘了。
“你同我去吧,老师说不定忘都忘了你这一茬了,说不定,她都以为你已经去过牢里了呢。”八皇子说话间,就要去拉宁葳蕤,却被她躲过。
“八皇子,你不懂,我母亲……”宁葳蕤话到一半,又停下来了。
宋绫罗瞬间了然,这宁葳蕤是与恭王妃一道来的。虽然她有心将宁葳蕤控制在手里,如今看来,宁葳蕤来她身边,怕也是不简单。
“你母亲怎么了?葳蕤,你告诉我啊!?”八皇子急的不得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子,有一堆难事,他自是不愿意她这样苦恼的。
宁葳蕤眼睛里的泪水,泫然欲滴,看着八皇子,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我必须得顾及着我母亲!”憋了半天,宁葳蕤才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急得八皇子一掌拍在柱头上。
“你倒是说些有用的啊,你要去看你父亲,如何又要顾及着你母亲了?”
八皇子嗓门提高了些,吓得宁葳蕤肩膀耸动,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来,八皇子一个还没有成亲的青壮年,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一个娇滴滴的闺中女儿,在那里楚楚落泪,要说谁看到了那也是心疼不已的。
更不消说八皇子这等,将宁葳蕤给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了,瞬间更是慌了手脚。
“葳蕤,葳蕤,你别哭,别哭,我没有吼你,我只是着急,你别哭啊!”
八皇子连忙哄,抓耳挠腮,是找不到一点法子,眼看着宁葳蕤的眼泪是越来越多,他也是越来越急。
宋绫罗与方仲景对视一眼,方仲景耸了耸间,猛地将手搭在宋绫罗肩膀上,小声的说,“你瞧瞧,那等女子,当真我我见犹怜啊!”
宋绫罗看着他的肩膀,忽然想起他与萧玉和初入都城那一年,他们三人时常都是这样,方仲景总喜欢这样搭着他们二人,萧玉和,也总是不着痕迹的将他们分开。
如今他们是还在的,只是萧玉和……
许久没有听到宋绫罗的回应,方仲景这才看了看宋绫罗,这才脸色一红,颇不好意思的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忘了你也是个女人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