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绫罗点点头,敲了敲门。
里头的太子,自然是听见外头的动静的,知道宋绫罗来了,“进来!”
要说这太子,模样俊朗便罢了,这嗓音才叫是一个磁性,不见人,只是听一道这声音,都足够引起许多女子的一片遐想。宋绫罗低头微微一笑,要说这太子妃会这般爱重太子,恐也是在情理之中。
她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肤白唇红,她身着白衣青衫,却身段苗条,她没有扶柳之姿,却有微风拂面之感。
她就是那样盈盈走来,龙长卿的心里,都是一阵暖流。
龙长卿眼里的宋绫罗,好比夏日里的山间瀑布,有着不可一世的冲劲,但也有着沁人心脾的冰凉,让人畏惧,又让人神往。
这么多年,他只对她一人心动过,以前江山大于她,如今看来,却是她比江山来的还要沉。
也许当真是经历了,她为人妇那一遭,龙长卿的心里,有了莫名的危机感。他这个绫罗妹妹,即使带有残缺,却也是有人愿娶的,他已经没了那个自信,觉得宋绫罗会一直等着他。
“去哪里了?也没给打个招呼!”太子心里是有些埋怨的,他在这里为着她考量,她却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宋绫罗面对着太子,依旧那幅冷冷淡淡的表情,手里的医药箱却是直愣愣地摆在太子面前。
“出去转了转,一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宋绫罗拿过太子的手,两条血淋淋的长口子,已经结了痂。
宋绫罗少见这些血腥,被吓得抽了口凉气,太子连忙将手收回来,“吓到了?”看着宋绫罗有些苍白的脸色,太子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戏弄她,将一条被砍成了两截的蛇,给扔到她面前,她也是被吓得不轻。
“你到旁边坐着,我自己来处理就是。”
宋绫罗并不与太子客气,她着实是晕血,看着那可怖的伤口,她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爷的手,处理好了,能不能去帮忙处理一下外头的事儿?”宋绫罗难得又有事要寻他帮忙,太子倒是有些好奇。
“外头是何事?”
龙长卿还未到门口,便听着一声声污秽之词入耳,不由得黑了脸色。
“殿下,要不属下去处理吧,那妇人被撵了多次,却也没个消停。这会子不在门口挨着骂,却在对面声音大的厉害,殿下尊贵,莫被那些乡野妇人污了。”有人在家门口谩骂,姚知府是老早就出面了,只不论如何说,如何撵,那妇人就是不肯走。
非得说她女儿在这里头,要她女儿供养她。
龙长卿沉着一张脸,根本不与姚知府多说。
江州宋家,他是听说过的。宋家出美人,恭王妃就是一例,再不论宋绫罗,那也是姿容秀丽绝伦的。
只是宋家老家主,有一世辛劳富贵命,只可惜,创业容易,守业难,宋家老家主一走,这江州油粮大世家,宋家,便落没了。
太子大踏步出了门,身后跟着好些将领侍从,一行大男人,踏着闷响的步子,步步走至明淑面前。
都说恶人怕更恶的人,明淑被眼前这阵仗吓的不轻。
“你,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江州姚知府,明淑是打过几次交道的,以往家中富庶的时候,他们少不得孝敬府衙。
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八尺大汉,明淑也是富贵过的人,自然是一眼便瞧出眼前这人不简单。
“你便是宋家当家主母?”龙长卿对这个妇人,并没有好感,毕竟一个连自己女儿都能丢弃的人,能是个什么样的德行?明淑倒是没了方才嚣张的神色,有些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
“不错,偌大的宋家能被你当的,被扫地出门,你也算是本事。”太子不由得嘲讽,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龙长卿是当真不敢相信,这个面目可憎的妇人,竟然能生出宋绫罗那样的女儿来。
明淑一听这话,便知是来嘲笑自己的,心里头一股怒气,反正都到了如今这地步了,再是富贵的人,又如何?她拿不到钱,她的心肝儿儿子,就不吃糙米饭,无论如何,今儿也得把钱拿到了,总得去给儿子弄些大米吃吃。
“你是个什么东西……”“大胆!”
明淑刚刚张嘴,便被朔风大喝一声,吓得一时间哑了声。
“姚大人,一介民妇,咒骂当朝太子,该当何罪啊?”在龙长卿面前,处理一个妇人,那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姚知府连忙上前,“回太子爷,此乃大不敬之罪,当斩!”
姚知府当斩两个字一出口,明淑便吓得跌坐在地,“不,不!”
是个人都怕死,明淑更怕,她辛辛苦苦十多年,儿子还没有娶亲生子,她如何能死?
听了此话,连忙跪地磕头,不停求饶。</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