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奴,其实一开始就是想要处理掉她这个变数。
只是不知,为何最后会变了主意。
“告诉我,你在哪里见过逍遥侯?”黑奴终于是说出了他此来的目的。
宋关雎倒是好笑,“这天下,还有师傅不知道的?”
“宋关雎,如果此番较量,我得了上风。我必改革图新,容女子从政,分割土地于百姓。”
黑奴的话,让宋关雎捏着酒杯的手颤了颤,他所说的,正是她宋关雎一直在心里想要做的。
当今陛下并不昏庸,但是对女子多为偏见,太子殿下一直筹谋的,也是皇权集中。宋关雎为官多年,寻求的也只是独自余生。
女子从政,分割土地。
这些,是宋关雎想都不敢想的,虽然隐隐有念头生出,但却是半分也不敢细想的。
“你,不能为帝王。”
宋关雎这话说得很是肯定,黑奴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要为帝王,当年若不是他答应我要男女平等,土地分割,我也不会想着将天下推送于他。”
宋关雎深受震动,当年,竟还有这层原因。
“这么说来,是他反悔了?所以你,才成了如今的样子。”
黑奴并未再多说,可是眼里那股狠意,却说明宋关雎说对了。
“师傅,推行新政,不一定要造反。”
宋关雎还是有心劝诫,虽然她明白,只是徒劳。
“你觉得龙家哪个人会愿意土地分割?女性从政?”
黑奴似乎是恨极了皇室,话里话外,都是对他们的诸多不信任。
船至湖心,船家靠了浆,掏出腰间的葫芦,酣畅淋漓地饮了一大口酒。
“至少当今太子,并不反对我入朝为官,甚至他还襄助于我。”
宋关雎这话说得极没有底气,太子为何襄助她?
概莫不是,本就没得想到她有这个能力,中得了状元吗?
后头中了状记,太子也因劫数一说,便将错就错,由着她去了。
黑奴冷哼,听宋关雎的语气,也知她是明白的,“如果你我之间没有那半分牵扯,你当你这个时候还能以宋大人的身份与我说话?”
宋关雎并未再多说,岸边传来了黄棋的声音,宋关雎探出船头,黄棋见着了,直接扔了一叶芦苇杆,踏水而来。
“怎么了?”宋关雎问道,心中疑惑。
黄棋向来稳重,这般急切,还从未有过。
黄棋看了看黑奴,只见他早已经带上了帽,挂上了面具。
“但说无妨。”宋关雎知道,黄棋得到的消息,黑奴怕是片刻之间也能得到。
“大人,江州来信了,”黄棋掏出怀里的信,“八百里加急,殿下一式两份,一份给您,还有一份,已经送进宫了。”
宋关雎眉头越皱越紧,许是因为情绪紧张,喉间一阵瘙痒难耐,一边打开信封,一边端了桌岸上的温酒,一饮而尽。喉间一阵热辣,倒是掩盖住了那份瘙痒。
“龙亦然集结府兵,受萧玉和蛊惑,进攻江州城,请支援。”
短短两行字,却似是晴天霹雳,劈头盖脸而下。
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萧玉和会来这一招。竟然借八皇子之手,集结周边五省府兵,去对付只有一府之兵的太子。
也不知萧玉和是说了什么,能让那般看中太子的八皇子,竟然会中了他的圈套。
黑奴只一眼就看见了那上头的字,不由讥笑。
“我若此时发作,这龙姓天下,覆灭怕是在旦夕之间啊!”
宋关雎捏紧了信纸,瞪向黑奴。
“师父方才都在说为百姓,为女子谋出路,该不会,在此时,要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吧?”
要说宋关雎不担心那是假的,如今萧玉和当真举旗叛乱,还拉了八皇子下水,她这个当老师的,怕是脱不了干系。
黑奴瞧着宋关雎,“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那个人手里没有多少武将,他信任的,也只有他那个同胞兄弟恭王爷,如今恭王爷若是再不出现,领兵出征,怕是南方八省,凭着太子手里那点兵,撑不住啊。”
宋关雎咬了咬牙,“师父也不用逼我,陛下信任恭王,您信任的也只有小师叔。他一日不回,您也一日无法安心起事,大家都彼此彼此。”
黑奴微微眯起了眼,宋关雎猜中了他的用意,九团的确是他最大的助力,若是他不在,万事当真不宜过早。
“师父,我这会儿急需回朝复命,还请将我等送回岸边。”
黑奴片刻犹豫,给船家使了个眼色,船家便立马开始往回划。
岸边人潮拥挤,宋关雎与黄棋好容易才跑到了城门。
“黄棋,你在这等候召见,我现在要赶回皇宫,陛下接到急书,怕是会命我等重返江州,只是不知道,此事可会迁怒于我。”宋关雎心里没有底,她此时回朝,终究不是个好时机。
但若是此时不回去,怕是往后更难说得清。
“大人,要不属下和您一起回?”
黄棋毕竟是陛下派来的,他说的话,终究还是有些可信度。
宋关雎摇了摇头,“那些箱子里,可是整个江州的财富,怕是抵得上小一半的国库了,马虎不得。”
黄棋点点头,松了马缰,由着宋关雎骑马先行。</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