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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禁止骑马,宋关雎仪容未整,顾不得宫人嗤笑,提了前襟飞快地往大殿而去。
这个时辰,正值早朝将散,这八百里加急信,送信者持令牌,而无需停顿,就是在宫内都可骑马驰骋,直到面见到圣上。
这会宫门紧闭,众人严阵,看样子,众人是都还没有散的。
八皇子与萧玉和在江州对峙,怕是早已经传到了皇上的手中。
百官并不知晓陛下与太子的私下筹划,如今的太子殿下突然出现,八皇子又擅自集结军队与太子对峙,这宫里,怕是乱成了一团。
春至,这日头就大了起来,临近正午,宋关雎一身袍子,都已经开始浸透。
金銮大殿紧闭,楼梯下,一红一紫两位宫装女子直挺挺的站在那。
宋关雎连忙放了衣裳,擦了额头的汗,这大气还未喘匀,身着大红宫装的皇后娘娘就转了过来。
“宋大人?”
随着她的呼声,紫色宫装的贵妃娘娘也猛地转了身。
宋关雎连忙下跪,“下官宋关雎,见过二位娘娘。”
皇后与贵妃连忙前后脚至宋关雎面前,“宋大人,江州,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大人,八皇子怎么会成了造反之人?”贵妃娘娘最是担心,本来太子都没了的,怎么忽然又说太子在江州驻守?要求皇上派兵捉拿八皇子与萧玉和?
宋关雎额头的汗珠子,大滴大滴往下掉,撑在地上的双手不住地颤抖。
“娘娘,贵妃,还请二位娘娘,容下官面见陛下。”
皇后和贵妃向来不和,此时见宋关雎一言不发,二人难得的相互看了一眼。
宋关雎这副模样,倒是让两个在深宫里的女人,心中更加忐忑。
金銮大殿的门突然开了,里头韩公公拿着拂尘快速跑了下来。
“宋大人。可算是到了,快进去吧。”韩公公也是满脸焦急之色,如今太子之事来得突兀,里头已经乱糟糟成了一团。
宋关雎连忙冲着二位娘娘磕了头,“二位娘娘,恕罪了。”
跟在韩公公身侧,赶快往大殿而去。
“干爹,里头是什么状况?”
“还能是什么状况?太子殿下突然复活来请兵。里头分成了两拨,一拨说太子早逝了,此事有诈。一拨说八皇子心怀不轨,与萧大人想要借此谋朝篡位。这诸事出了岔子,陛下在里头闷着头,就等着您了。”
韩公公急急地说,面色涨得通红。
宋关雎脑海里轮转不停,这陛下与殿下也不知是如何谋划的,瞒过了满朝文武,只为了不漏风声地将萧玉和处理掉。
可是太子如何重新回朝,他们如何打算?宋关雎是半分也不知晓。
如今事发突然,太子被困江州,八皇子又与萧玉和牵扯在一起。
她进了殿,这话又该如何说?这些事又该如何解释?宋关雎一路上,也没得想个明白。
“干爹,你可知萧盛之事?”
眼看着快进殿了,宋关雎得想出个法子呀。
韩公公皱了皱眉头,按理说这宦官和后宫一样,不得干预政事。
再者,韩公公能坐到如今的位置,少说多做事,一向是他的行事法则。只是想着这宋大人,唤他一声干爹,平日里对太监一类,也没得像其他大人那般不当个人看。
他倒是忍不住提了两句,“这事儿啊,当年陛下是有心放一马的,谁知后头那萧大人失了控,竟妄想……陛下早知他的心思了,只想着,不要重提当年旧事,所以才想要暗地里了结了。”
宋关雎脸色凝重,“如此说来,文武百官里知道萧盛身世的人并不多?”
这样看来,陛下这个朝廷里,怕多的是当年芪王党,不然也不至于,陛下不愿将萧盛的身世牵扯出。
怕就怕,萧盛透露身世,振臂一呼,这朝楚更乱。
“回大人,奴家想着,应该是无人知晓的。”
韩公公很明确的将话提了出来,宋关雎便明白了,再是如何,萧盛的身世,是万万不能捅出来的。
宋关雎停在门口,不敢进去,韩公公却是着了急。
“宋大人,进去啊!”
宋关雎深深吸了一口气,“干爹,我有些紧张。”
“哎哟,我的宋大人嘞,这陛下就等着您进去救急了,您啊,就快别耽搁了。”
韩公公一脸苦相,将殿门给推了条缝,里头闹哄哄一片,三五成群,大家吵作了一团。
宋关雎顺着缝进去,韩公公也紧跟其后,趁着宋关雎整理衣裳的空挡,连忙小跑上殿。
皇帝右手肘靠在桌上,撑着额头,明显的一脸苦恼。
听见韩公公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目光立马就望了过来。
宋关雎连忙穿过人群,众人这才瞧见宋关雎回来了,纷纷让了条道。
“微臣拜见陛下,陛……”
“行了,快些起来,给朕说说,这江州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皇上明显有些不耐烦,连带着扔下来那叠八百里加急信。
宋关雎浑身一抖,咽了咽口水。
脑海里倒是一片懵,这个时候,陛下是如何的心思?她又该如何将这一切解释得圆泛了,还当真是难说。
“回陛下,江州商税已经尽数收了回来,这全仗太子殿下忍辱负重,在江州蛰伏,咱们才能顺利完成。”
宋关雎说得很慢,她得一点点的来,看看陛下和百官的接受能力。
“唔!”
高高在上的帝王沉着脸,久久才发出声。
宋关雎身后,左右百官,有些发出疑问的声儿,大家都有所疑虑,却又都不敢轻易发问。
“初始,微臣与八皇子判错了形势,以为姚知府手握重兵,故此商议,由八皇子拿了令牌集结江州周围五县府兵,以备不时之需。”
虚虚假假,多多少少,隐去不想说的,只挑明面上的。能在都城里当官的,都不傻,有些东西,不该戳破,想来也不会不顾及陛下颜面。
就算百官里有些人听到风声,萧盛毕竟没有拿出芪王令,身世没有真正暴露,也不会有人轻举妄动。
上头坐着的人一语不发,下头百官唏嘘。
“宋大人可知,集结府兵是陛下才能为?你与八皇子竟敢以陛下之令,随意集结。这可是,形同造反!”刘相终于是抓到了宋关雎的把柄,这个时候太子又回来了,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宋关雎紧抿嘴唇,这一层,她早就考虑到了。只是当时,她受到萧玉和的误导,集结府兵的用意,自然是为了陛下,如今却被萧玉和利用,宋关雎又知陛下不愿披露萧玉和的身世,将大半罪名往自己身上揽,自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