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这个稚嫩的小皇子便成为了杀伐果决的君王,而曾经他最信任的人,也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个回答让元稹很是满意,夏侯淳又道,“王上,平定了草原一带,臣下想隐退了。”这些年他已经厌倦了杀伐,猜疑,不满,不甘,想必元稹也倦了。
这句话元稹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他脱下礼服,坐下,示意夏侯淳也坐下,“寡人想让你来陪寡人说说话。”
他已经太久没有好好的和夏侯淳说话了,而夏侯淳也太久没有见到这样平和,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的元稹,短短几年,他就从夏侯淳一心要辅佐的稚嫩皇子,变成了如今不再需要夏侯淳的帝王。
一切都安宁祥和,而所有的一切也不过是表面。
惠妃平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刀子,她拿起来,熟练的用手帕擦拭,刀背清楚的映照出她的眼,盛满了决绝狠辣。
再过几日,便是她兄长的生忌,就让元稹去陪他吧。
“嗒”
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御书房内响起,元稹坐在紫檀木雕花镂空椅上,身子靠着椅背,听着暗探的禀告,点点头,示意他下去。
看似蒙在鼓里的,不一定是最不该提防的。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皇宫就已经热闹起来,元稹睡不太好,即便这样也被老宦官叫起来,今日是他行冠礼的日子,出不得半点差错,以至于夏侯淳也没怎么睡,生怕出了事情,他这样折磨自己身体最不满的就是崇城。
崇城一如既往的跟在夏侯淳身后,听他说三句话都要咳嗽两次,心下烦躁,却又不能做什么,不由的更是气恼和憋屈,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威压让夏侯淳,包括夏侯淳身边的人都觉得秋风凉意更甚,忍不住打了冷战。
木沙将早就准备好的薄披风顺手披在他身上,这样自然而然的动作让崇城更是不爽,偏偏在做事的夏侯淳察觉不到他的不满和醋意,还在自顾自的安排事情,最近这两天夏侯淳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白燮的存在一直都是他心头刺,梗在那里让人难受。
白燮确实是要动作了,等到元稹祭天的那一刻,就可以动手了。
这些天所有的护卫都是夏侯淳一手安排,如果出了事情,夏侯淳也脱不了干系,不能得到的人才,倒不如毁了才更让人放心。
元稹穿着礼服安然的坐在御花园角落的小亭子里,他的太傅,一直以来他都很信任的老师坐在他面前,两人面前摆着一盘下到一半的棋局,看不出胜负,元稹面前的白子有退让的趋势,黑子步步紧逼。
“稹儿,时辰不早了,你该起身了。”太傅喝了一口清茶,淡淡的说道。
“老师觉得学生该如何呢。”元稹问。
“你已经长大了,帝王之道你也懂得,老师教不了你了,你自己决定吧。”太傅道,“只是,不该动情的便不要动情。”
老宦官走了过来,“王上,该祭天了。”
元稹站起身,“学生记得了,先走了。”
祭台底下已经围着百姓,其中混杂着不少便衣护卫,夏侯淳站在台子上,目光锐利,那些皇亲国戚,满朝文武,身着华服跟着元稹身后,浩浩荡荡的朝祭台走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