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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儿如今也大了,芜儿,你便不要总是拿儿时的印象来打量人。”太后娘娘牵着皇后的手语重心长的说着,“前几日,她同你母亲递了拜帖来瞧我,长得一个好相貌,亭亭玉立的!待人接物又是进退有据,为人是极稳重的,真心是个叫人喜欢的孩子!”
“姑母!就因为萍儿是个好孩子,我才怕她年轻不经事,叫那小人祸害了。”皇后的掌心密密麻麻的渗出了一层薄汗,只是仍旧扬着一张笑脸撒娇道,“姑母!您想想,如今就是圣人也是烦心事重,连往常闲庭散步的心思都没了,咱们家这时候反倒频繁的接见族人,时恐招了人眼!”
“怎么如今胆气这样小了?簪缨世族,千年积累培养的名门贵女怎能如此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太后眼见的冷了脸色,细细吃了茶,又道:“萍儿就比你好,什么事总能据理力争,再艰难也能冷静持重,这方是世家贵女应有的品格!况且前头你父亲也递了印信进来,可是三灯居士给测的生辰八字,批文是宜祥不宜贵、百子千孙!这样好的八字,比什么都重要!”
皇后在太后渐冷的眸色里,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自从成为恒亲王妃,再到皇后,已经鲜少有这种让她张口难言的时光了。就是嚣张得宠至吴贵妃,哪怕蹦跶的再厉害,她都不曾放在眼里,鲲鹏哪里会在意蝼蚁之辈?
可是今天,难得让她又有了这种感受,上一次感受到这种难堪是什么时候呢?那时候,她不过将将懂事的年纪。每天战战兢兢的看着痛苦的母亲;看着正房里擦拭的油光发亮却从来不会被踏入的大理石地砖;看着月光照在明堂的空地上,将一个个黑黢黢的树影锁在地砖上,亮的,黑的,光怪陆离。
那时候,也是这样,那位小小的萍儿被父亲抱着,软糯糯的说着孔融让梨的故事,然后她和母亲就挪到了那个逼兀沉闷的香烛缭绕的小佛堂,里面不供奉观音,只有一个实木黑漆的罗刹金刚,每天透过一个小窗户看着天上的云朵缓缓的走着。
直到她讨了姑母欢心,施舍似的将她配给了恒亲王,那时候是她最快乐的日子了,可以看天,看地,看鸟语花香,看香云鬓影;可以让母亲挺直腰背坐在高光亮堂的正堂,接受姬妾的跪拜伺候,威风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