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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3

马车过了永宁大街,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司徒聿倚着软垫,拿出抽匣里兵书?翻开,心里暗暗琢磨一会见了林青槐,要同她?说什么?。

昨日,他原打算跟着母后一起回宫,去御书?房找父皇谈指婚一事,考虑到林青槐未必喜欢他如此做,只得作罢。

母后那他倒是说了,喜欢,但眼下肯定娶不?到,不?用费工夫。

做的?太多反而适得其反,她?的?父亲是靖远侯,是国中出了名不?守规矩的?人,不?嫁女儿怎么?了,又没?花谁家的?银子。

“小满方才飞鸽传书?回来,殿下要查的?人有了眉目。”惊蛰想起正事,险些吓死过去,“靖远侯也查到了消息,他一开始未有向侯爷表明身份,险些死在侯爷手中。”

差点?就忘了。

秦王身边的?宫女有了消息。

“她?如今在何处,身边可有带着孩子?”司徒聿放下手里的?兵书?,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墨色的?眼眸泛起亮光。

找到秦王叔的?子嗣,燕王叔便是想将图谋篡位一事全推到他们母子身上,也不?容易。

“五年前,有人在上京看?到过她?,身边有没?有孩子还?不?清楚。”惊蛰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小满还?在查,靖远侯也只查到她?在上京的?消息。”

“人在上京?”司徒聿眯起眼,想要见到林青槐的?心情愈发迫切起来。

靖远侯是奉了父皇的?旨意,去查秦王府的?老人,知道自己也在查,应该不?会告诉父皇?

他跟靖远侯打交道的?次数不?多,这事还?真没?准。

“确定是在上京。”惊蛰见他没?动气,霎时松懈下来。

司徒聿抬手按了下眉心,缄默不?语。

人在上京,是自己藏起来还?是被燕王叔软禁,还?真不?好说。

两刻钟后,马车在飞鸿居后院门前停下。

惊蛰下车去敲门,听门房说林青槐去了印坊,立即回去禀告。

“去印坊。”司徒聿盯着手里的?兵书?,头都不?抬一下。

惊蛰跟车夫说了声,安静上车。

林姑娘怕是不?想见到殿下吧?

……

敬文书?局的?印坊设在安业坊,坊内云集了笔墨纸砚、章的?作坊,供货整个上京和周边州县,也有部分卖往西北和漠北一带。

平日里马车、驴车进进出出,很是繁忙。

林青槐带着冬至走在白露身后,先去清点?库房。

印坊隔壁就是造纸坊,平日里用纸量也不?是很大,多是有了稿子先印几本送去书?局。

若是卖得好再加印,故而库房里的?存纸不?多。

“如今只剩下两匹京纸,三匹蜀纸。”白露拿出账册翻了会,递给林青槐,“自坊内的?造纸坊被买下,便再也没?进过纸。”

书?局开了好些年,跟造纸坊的?前东家很是熟络,通常是却?了就去拿,半年算一次账。

这新东家一来,便什么?都不?作数了。

“据我所知,坊内的?各家作坊都是传家的?手艺,怎的?说卖就卖。”林青槐翻了会账本,随手合上,转头往外走。

要在上京这地方经营一门营生,说容易也不?容易。

全家指着吃饭的?营生,如此爽快的?卖出去,委实不?合理。买下造纸坊的?那位东家,决不?允许前东家还?在上京开造纸坊,他们日后要怎样过活?

除非是给了让人无法拒绝的?高?价。

造纸坊没?有印坊那般贵,连院子、带家伙什也就一二百两顶天?。

贵的?是造纸术。

“我让人去找了几位前东家,人倒是没?搬走,有几家买了新的?宅子,很是阔绰。”白露脸上多了几分不?解,“新东家给的?价怕不?是一般高?。”

林青槐点?点?头,沿着庑廊往雕字间走,“新来的?那位雕字师傅是什么?情况?”

今日一下马车,印坊的?管事便说新请的?的?雕字师傅毛病多,嘴巴还?碎的?紧,弄得一雕字间的?师傅都不?想与他共处一室。

“那小师父很有想法,觉着现在印坊里用的?松木容易虫蛀,也容易变形,不?如檀木经久。”白露忍不?住笑?,“几位老师傅说他只会读书?,不?会算账,用檀木雕版,若印数过少?东家会亏死。”

“读死书?了,不?过他提的?倒也没?错。”林青槐笑?了笑?,听到雕字间有争吵之声传出,随即摆手示意冬至和白露不?要说话。

里边的?争执声不?小,几位老师傅也是气急了,一开口便是长篇大论?。

站在廊下静静听了片刻,林青槐正欲迈开脚步,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说:“跟你们讲理不?通,我找东家去,松木一版最多可印三百本,便会因油墨浸润变形,更迭太快一样要花不?少?的?银子。”

这声音……是温亭澈。

他跑来印坊做雕字师,一月也不?过几百文的?酬劳,还?不?如去给人代笔高?,倒是非常有骨气。

林青槐扬了扬眉,抬脚入内。

“东家……来了。”几个老师傅见到她?,惊得全都站起来,面?露怀疑。

年纪稍大的?那位师傅先回神,怔怔开口,“姑娘,你是……东家的?什么?人?”

“我就是印坊的?新东家,当日买下书?局和印坊比较匆忙,因而未有来得及换女装。”林青槐笑?了笑?,目光落到温亭澈身上,“方才听你们在争执,所为何事?”

温亭澈愣住,呆呆看?她?。

数日之前在文奎堂门外救了自己的?那位姑娘,姿容已是不?俗,未曾想,敬文书?局的?东家,更胜一筹。

“这小子刚来没?几日,便处处挑毛病,说我等?用的?木头不?好,当换成更好的?檀木做底。”老师傅一脸不?忿,“檀木精贵,能用的?时间长,我等?自然知晓,可东家是要赚银子的?。”

赚不?到钱,他们便只能去接刻印章的?活。

可如今的?文人雅士,谁不?会刻章?便是那些闺阁小姐也都会这样的?手艺。

“你也说说自己的?看?法。”林青槐伸脚勾了张凳子过来,含笑?坐下,“我曾听人说,蛮夷的?印刷术第?一,不?止速度快,印出来的?书?籍更是精美整齐,他们雕字用的?便是檀木。”

除了用檀木,应该还?有不?外传的?技艺,她?没?想到是什么?,归尘师父也不?懂。

归尘师父从蛮夷带过来印制书?籍,也确实比大梁出的?精美一些。

“小的?就是觉着用松木和用檀木,花费的?银子其实差不?多,松木还?不?好雕。”温亭澈被他看?得面?颊发烫,不?自觉低头下去,“怎么?节省银子,还?没?想到。”

“没?想到你就跟几位老师傅争执?”门外传来司徒聿略显不?悦的?声音。

林青槐偏头看?去,少?年负手入内,俊朗的?眉眼挂着寒霜,像是有人欠了他银子不?还?般。

她?皱起眉头,温软的?嗓音骤然发沉,“我不?认识这人,你无需在意他说了什么?。”

几位老师傅看?过去,脸色微变。

温亭澈抬起头,见来人穿着藕色缎面?蟒袍,霎时挺直了脊背。

这是那位年轻的?晋王?!

果真龙姿凤章,气度不?凡。

“林姑娘,本王方才路过印坊,发现有贼人逃进来故而冒然追随入内,请勿见怪。”司徒聿礼貌行礼,“又因听到这位公子大言不?惭,遂回了他一句。”

昨日面?对贺砚声,她?和颜悦色便罢了,对着温亭澈她?也能好脾气?

“无妨。”林青槐不?打算理他。

这温亭澈来印坊做雕字师傅,她?是真没?想到。

“那姑娘接着忙,本王到外边候着。”司徒聿再次行礼,很是乖觉的?模样,“对了,本王来的?路上遇到一对母子,似乎与侯爷相识。”

外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林青槐应该猜得出来。

“您随意。”林青槐抬头看?他,清透澄澈的?眼眸看?不?出丁点?的?情绪。

他和爹爹竟然都查到了秦王身边那宫女的?消息?

看?来燕王是真打算找替死鬼,一会回去得提醒爹爹注意安全。

司徒聿转身出去,屋里明显变得轻松起来。

林青槐简单交代两句,拿了一块雕好的?印版,带着冬至和白露离开雕字间,前往印制间。

温亭澈偷偷抬头看?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他的?这位东家好大的?气势,晋王的?面?子都不?给。

果真是天?子脚下,便是女子姿态傲然。

他一定要想到节省银子的?办法,为东家解忧,若能一直留下来,自己还?能给书?局写稿子。若能稳定下来,明年春闱考中状元不?在话下。

温亭澈越想越激动,一下子觉着生活充满了盼头。

……

印坊是座两进的?宅子,印制间靠近后院,从雕字间过去要走很远。

林青槐推开印制间的?门,看?着冷冷清清的?屋子,暗自皱眉。

这几日没?开印,屋里只有一位老师傅在守着。

她?拿起刻好的?雕版看?了会,又轻轻放回去,让老师傅不?用担心,不?开工也会给他们算工钱。

老师傅听她?这般说,眉宇间的?忧愁霎时散去。

林青槐全看?了一遍,走出印坊沿着青云大街漫步向前,细细观察各家作坊的?情况。

造纸坊停工不?产纸,目前来看?,其他的?作坊没?受影响。书?局也不?是不?能出书?,只是赚的?会比较少?。

她?知道有人在背后搅风搅雨,自然不?会花高?价出书?。

走出青云大街,司徒聿从暗处出来,抬手指了指前边不?远的?茶楼,一言不?发地先她?过去。

少?年的?背影依稀裹着几分怒意,走的?又快又急。

林青槐暗暗好笑?。

上楼进了雅间坐下,她?放松歪在椅子里,抿着唇不?说话。

“那个女人在上京,还?未找到她?的?落脚之处。”司徒聿拎起茶壶给她?倒茶,又顺手把糕点?推过去,“我爹那边的?有了新的?进展,补汤是祖母送的?,是否是她?的?意思,目前还?不?知。

“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林青槐喝了口茶,拿起糕点?咬了口,嗓音含糊,“臣女与晋王不?过一面?之缘罢了。”

司徒聿抬眸,少?女乱没?坐相地歪在椅子里,墨黑的?青丝披在肩头,石榴红的?发带若隐若现。长睫如蝶翼般遮去她?眼底的?神色,鼻子小巧挺直,朱唇微张,端的?是又俏又气人。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也倒了杯一口喝下,薄唇轻启,“小九他们好像还?不?知,六师兄是女子。”

林青槐:“……”

他这是没?完了吧。

外边的?人可以骗,镇国寺的?师兄弟骗不?过去。她?在镇国寺住了整整十四年,小九他们几个更是天?天?跟着她?瞎玩,瞎混。

小九还?见过自己女装的?模样,便是把哥哥拉过去,他们也能一眼认出自己。

上一世?,自己被小九给认出来,也是着女装未有易容被他看?去。

作者有话要说:司徒聿:师兄,尾巴太多容易被踩。

林青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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