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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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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聿心里舒坦了,又给她倒了杯茶,小声哄她,“师兄莫气,十三被骗了二十年都不曾生气。”

气是有的,冷静下来细想,此时才知她是女儿身反而是最好的。

上?一?世?,即便知晓她是女儿身,自己也没法跟她在一起。

就算给她正名,也依然会有人觉着她能走到高位,靠的是以色侍人而非能力。

世?人对女子多轻视,他们不会羡慕她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们只会想尽办法贬低她,唾骂她,把她狠狠踩进泥里泼上大盆脏水,以此来彰显自己丑恶的内心——

看吧,女子就该是男子的玩物。伺候好了男子,便能得到无上?的权力和地位。

“十三有没有听过过一?句话,看破不说破。”林青槐吞下口中的糕点,端起茶杯喝茶,“我如今是靖远侯府的大小姐,你越纠缠于我,你爹就越急着指婚。”

“这事你大可放心,只要你认我,指婚的圣旨就不会下。”司徒聿俊朗的眉眼舒展开来,扬唇轻笑,“你本事这般大,朕舍不得也不敢,将你拘在后宫的一?方天地里,那是对你的不尊重。”

这天下才是她的舞台。

“嘴巴抹了蜜?”林青槐听他这么一?说,唇角扬了扬,“那宫女和你祖母怎么回事。”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回飞鸿居边吃边说。”司徒聿见她松口,又殷勤地给她倒茶。“我请客。”

林青槐又喝了口茶,站起身来,先他下楼。

秦王身边的宫女在上京,那他的子嗣应该也在,年纪跟他们估计差不多大。

燕王布局多年,武安侯府上?下都被关入天牢,他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好似这事与他毫不相干。

能如此淡定,应是早已想好金蝉脱壳之策。

林青槐走出茶楼,与等在楼下的冬至和白露一道,坐上?马车前?往飞鸿居。

司徒聿站在茶楼窗前?目送她的马车走远,这才拿了一?块碎银丢到桌上?,施施然开门出去。

天有些阴沉,沿路百姓和商贩的吆喝声,也透出几分有气无力的劲。

马车哒哒哒经过胭脂大街,昔日热闹非凡的春风楼,大门上贴着大大的黑白封条。

红色灯笼取了下来,路过的百姓不时有人停下来啐一?口,骂骂咧咧走开。

林青槐看着这一?幕,想起楼里那几十个姑娘,黛眉微蹙,“春风楼的姑娘们如今情况如何?”

有些姑娘是被拐来的,有些是被家人卖给春风楼的,对她们来说,那到底是她们落脚的地方。

如今被查封,大理寺未有告知何时可开门营业。往后的客人,会不会还尊着先前?那套规矩,谁也不清楚。

她倒是有法子安置这些姑娘,不过得司徒聿帮忙。

哥哥还不行,他如今在大理?寺是观政,支使不了魏大人。

“都还住在里边,护院的杂役小厮没掺和事的都走了,掺和事的和那妈妈以及几位管事,关在大理?寺天牢。”冬至咋舌,“你都不知那些男人有多恶心,竟跑去春风楼的后院喊话,要?姑娘们做暗娼。”

林青槐按了下眉心,抿唇不语。

救回来又被爹娘抛弃的小姑娘,如今安置在靖远侯府。春风楼里那些姑娘年纪不小,这些年过的日子不说锦衣玉食,也比寻常人家好,未必愿意吃苦。

“说到那些姑娘,我倒是想起件事来。”冬至压低了嗓音,“唐喜说前日有个自称太仆寺主簿家的姑娘,在大理?寺门外等着公子,还带了些礼物要致谢。”

“然后呢?”林青槐皱眉。

那姑娘应该是被关在春风楼的高台底下,认出自己的那位。

“大公子见了她,可她什么都没说,原本要给大公子的信也收了回去。”冬至无奈耸肩,“就这样。”

“一?会你俩吃完饭就去置办些礼物,准备一?份拜帖,我们稍后去拜访太仆寺主簿。”林青槐当机立断,“礼物在文奎堂挑便好,要?上?等的文房四宝。”

这太仆寺主簿识马看马都顶出名,登门的理?由,就用爹爹打算送她马匹她想自己挑,因而上?门请教便可。

那姑娘写了信又收回去,估摸着是看出哥哥和自己的不同,心中不确定才不给。

人口失踪案发生在去年,她被关在春风楼时间不短,说不定真知道他们没查到的消息。

“好。”白露含笑点头。

林青槐靠着软垫歇了会,马车也到了飞鸿居。

下车入内,小二笑着迎上来,引她上楼去专属的包厢。

走到三楼,小二左右看了看,嗓音低下去,“贺世子和二皇子殿下刚走,他们是和国子监的几个同窗一?道来的,二皇子做东,上?楼时还遇到了纪姑娘。”

“做的不错。”林青槐笑笑,想起昨日司徒修看纪问柳的眼神,眉头动了动。

如此巧合未免太过生硬,看来司徒修对纪问柳动了心思是真的。

小二开了包厢门进去,笑着拎起茶壶给她倒茶,“东家先喝口茶解乏,小的去取糕点来。”

林青槐微笑点头。

昨日问哥哥国子监的监生,是否为纸张提价发愁,他也不是很清楚,贺砚声没提过此事。

今日去找贺砚声时间不够,只能等明日了。

坐了一?会,司徒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托盘的糕点,神色自如。

林青槐笑了下,身子放松往后靠去,懒洋洋出声,“讨好我呀。”

“讨好你。”司徒聿顺手关了门,端着托盘走到她身边坐下,动作熟稔地将糕点放到桌上?,“你给我补药单子后,我安排人排查了一?遍,最终确定用的最多的便是祖母。”

就怕她不让自己讨好。

“你有没有想过,我给你的红豆糕里其实没有毒,有毒的是桃花酿。”林青槐伸手拿了一?块糕点,抬眼看他,“你登基那日我们一起埋酒,知晓此事的宫人不到十人,料你也不会跟皇后说。”

埋酒之时,她说桃花酿出土之日,便是他们君臣缘尽之时。

能记住这事,并在桃花酿挖出来时下毒,同时毒死他俩。说明此人一直在上阳宫内,如今的差事不重要?,但也不是做粗活的下等太监。

太子年幼,只有他们同时死了,大梁的朝局才会陷入无人主持大局的混乱局面。

贺砚声刚正不阿,行事严谨古板,不像她何种手段有用便用何种,惧怕他的朝臣不多。

“皇后自然不会知晓此事。”司徒聿面上的笑意淡去,眼底透出几分戾气,“我将她困在后宫,既是为了断掉她要杀我的念头,也让她知晓,二皇兄也是我手中的囚徒,他们谋划的一?切都在我眼皮底下。”

“皇后曾想杀了你,所以你才抢了她?”林青槐顿了顿,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你怎么就不能长点记性?”

都被人下毒害过一?次,竟然还中招。

“懿宁公主和嘉安郡主在背后帮了她,就连皇祖母也被利用,不然她哪有机会下手。”司徒聿又郁闷了,接回她先前?的话题,“不会是她下的毒,她出凤仪宫都要经过我同意。宫宴当日,我亲自去挖的酒,之后交给陈德旺和李来福的小徒弟冯有顺。”

皇后和一?众后宫的妃子,自入宫便不得靠近上?阳宫半步。

无人有胆子插手上?阳宫之事。

倒是冯有顺嫌疑比较大。他今年十八岁,入宫后先是在元圣宫当差,因一?手好厨艺被皇祖母要?了去。

一?年前,他随行伴驾,前?往怀德避暑山庄避暑,被父皇相中手艺要去上阳宫。

父皇驾崩,他登基后住进上?阳宫,因冯有顺是李来福的徒弟便未有将人换走。

果然还是得跟她商量,三言两语就有了线索。

“这个冯有顺的来历仔细查,接触过什么人也要?查一查。”林青槐又吃了口糕点,漫不经心的语气,“你那祖母的野心不小,不像是被人利用的样子,纪问柳当初下毒也不是要杀你,而是想睡你对吧。”

太后插手前?朝的事,她也是后来才听他提起。

方才听他说查到太后她还觉着是被利用,得知纪问柳欲毒杀他时太后也被蒙蔽,没法不多想。

纪问柳很聪明,父亲又是礼部尚书,岂会不懂谋害帝王会有怎样的后果。也不会看不清一?个被幽禁起来,无权无势的王爷,想要登上帝位有多难。

除非有人告诉她,只要杀了司徒聿便让司徒修当皇帝,还保她纪氏一族不被牵连。

太后明显是知情人。

权力会让人疯狂,龙椅之下从来白骨累累。

“靳安说两种毒药都有。”司徒聿不想跟她说话,但又不得不提,“咱冷战那阵我给你送的信,你收到没有。”

一?说到死就要嘲笑他一?遍。

要?不是她始终不同意和好,外人哪有机会钻空子。

听闻她要?致仕,他不该跟她吵不该恶言相向,可她也没给自己留面子啊,又打?又骂还撂狠话不让致仕就弑君。

后来冷战数月也是她先起的头。

他送去相国府的信不回,惊蛰要翻/墙进去差点被打?断腿。能防住他的人,又不让她看到他给的信,必定是她身边值得信任的人。

“你何时给我送过信?”林青槐心里咯噔了下。

自己那会根本不在上京,而是易容带着夫人们去了洛阳,回来后也没看到信。只知道爵位被削了,小侄子马上就要出发去西北。

不过他倒是提醒了自己,当时负责看家的人,是三叔给小侄子请的老师,如今就在靖远侯府西院住着。

看来,燕王的手早就伸进了靖远侯府。

“写了许多,从削爵位到送你侄子去西北,我都写了。”司徒聿抬眸,看她眼神多了几分笑意,“算无遗策的林相,也被自己人给算了一?把。”

“你就笑话我吧,别忘了今年秋狝,进入围场的马匹全被下药一事。”林青槐丢给他一?双白眼,凉凉出声,“我一?会去见太仆寺主簿,你别跟着。”

司徒聿:“……”

师兄翻脸的速度依旧很快。

可他还是喜欢。

说完话,菜也送了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司徒聿知晓她爱吃鱼,先剔了鱼刺装到瓷碟里给她,自己才慢慢吃起来。

“你一?会回大理寺应卯跟魏大人说一声,春风楼里还有许多姑娘,想回去找爹娘或者想去其他青楼的,随时可以走。不愿意走的则去靖远侯府跟我,正好书局的印坊缺纸,大量印制书籍行不通手抄还是可以做的,缺人手。”

“行,一?会我回去就找魏大人说。”司徒聿又忍不住笑,“还是自己人用着顺手吧。”

“谁跟你是自己人。”林青槐想踹他出去,没脸没皮。

司徒聿看她一眼,低下头,扬着唇角继续给她剃鱼刺。

不承认也是他六师兄,是自己人。

……

用过午膳,司徒聿回大理寺找魏大人,林青槐坐上?马车,带着冬至和白露前去拜访太仆寺主簿姚康泰。

上?京城内各坊有明显区分,七品或以下的官员大多住在升贤坊,离皇城正阳门最远。

林青槐倚着软垫,听白露说完用饭时印坊管事送来消息,眼神亮起来,“他们主动找来的?”

她今日一早特意去印坊,就是想让那位造纸坊的新东家看到自己。

不想对方竟真的认出了自己的身份,看来燕王安插在靖远侯府的暗桩不少。

今日之前?,她从未做女装打?扮在上京抛头露面,早上出行也是坐的马车,没被人看到。

“是,来的是原来的东家,说新东家同意给印坊按原来的价钱算,还说过两月等原料到了便开始制纸。在这之前?,他们可以先把库存的京纸卖给印坊。”白露神色凝重,“会不会是我们昨夜的行动被发现了。”

“不会,走时我可是一根头发丝都没留。”林青槐玩味勾唇,“他们愿意照原来的价格卖,咱就多买点。”

买下书局至今一?直是白露在打理?,此前不是没提过买存货的事,那新东家一直推诿印坊才停印。

自己不过去了一?趟,人却主动找上门。

这是真把她当从乡下回来的小姑娘看了,是好事。

“行,那我天黑前?就给他回话。”白露的神色未有舒展,“天风楼的人还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造纸坊三年前的东家,今日一早上新东家做客去了。”

“上?京的几家造纸坊从来就只有一?个东家,不过是换个人出来当差罢了。”林青槐扬眉。

她听文奎堂掌柜的说,纸张涨价是从九年前开始的,就猜到是这么回事。

“比起来,咱的手段还是稚嫩了些。”白露深受打?击,“大小姐,咱得努力。”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快十年前就把造纸坊买下,还装的跟刚买的一?样。”冬至深以为然,“我们还是太嫩了点。”

林青槐:“……”

马车进入升贤坊已是申时。

车夫一?路打听过去,费了不少的工夫才找到太仆寺主簿姚康泰家。

林青槐的目的不是见姚康泰,因而也不在意他是否在家,下车整理好裳裙便示意冬至上前?敲门。

等了一?阵,有些老旧的院门“吱呀”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