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仓促,再加上有李立在一旁看着,她们根本就没机会跟叶芙瑶说话,更别提商量对策了。
不过这几天她们一直都呆在叶芙瑶的身边伺候着,而叶芙瑶每次出门都有蓝景陪着,所以她们相信叶芙瑶没杀人。
“嗯,你脚程比我快,你去找三爷,这边由我来应付就行。”欣祺心思缜密,一下子就把事情都安排好。
“好。”蓝景音落,便趁众人没注意时,偷偷离开了。
欣祺下意识将身子往前挪动了一步,站在蓝景方才所站的位置。
这时候叶玉酒像是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欣祺做出一个怔住的表情,然后马上恭敬的行了个礼。自从被叶芙瑶修理过后,叶玉酒基本就没再踏进过锦瑟轩,所以对她们院子的事并不熟悉,只知道叶芙瑶房里来了两个新丫头,但也不认得谁跟谁,如今见欣祺给自己行礼,微微愣了下,但是下刻,她脸上便爬上了厌恶的神情。她对着欣祺不屑的嗤哼一声,便转身进屋,眸底难掩幸灾乐祸。
像她这种人欣祺看多了,所以对她所露出来的不屑也压根没放在心里,和林嬷嬷两人一左一右就扶着伤心不已的许婉婉进屋。叶斐则是面色沉重的直奔宁波园祖屋的方向,估计是针对此次的事去找老夫人商量对策。
一路上,叶芙瑶显得十分的沉默。
她已经从第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惊诧,到现在的完全消化掉这个噩耗,甚至还冷静理智的开始分析起来。
首先,英恪来找她,然后他们一块出门,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其次,他们走到一半,遇到堵车,英恪心情不好,叫她下车陪自己走走。
接着,他们碰到那对母子,
然后,他的人有急事追上英恪,两人便分道扬镳。
也就是说,英恪是在这之后便死了的。
那么问题来了,当时英恪是跟他的人一块走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换言之,自己并不是那个最后见过他的。因为比起自己,显然那个车夫还有英恪的两个手下,都比自己更值得怀疑。
叶芙瑶瞬间很好奇,到底他们是凭什么在怀疑自己的?
不过显然李立并不愿意透露的更多,叶芙瑶想试着从他口中撬出更多有效的消息,可是李立是个很谨慎的人,无论她怎么试探,他的答案都是“到了之后你自然就会知道”。
只是片刻后,她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好像不是去廷尉府的路吧?”叶芙瑶瞬间警惕了起来。
李立道:“不错,这确实不是去廷尉府的路,因为我们要去的是驿馆。”
“驿馆?”叶芙瑶微讶,不过瞬间又露出一脸理解的表情。“也对,英恪不止是世子,更是东盛派到我们北萧的使节,这些身份还是要顾及的。这事说大不大,但要是一个稍微处理不好,搞不好还会引起两国的矛盾。相对于冷冰冰的廷尉,在驿馆审理此案,还是更适合一些。调查也会方便许多。”她这段话包含了多种意思。
李立闻言,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目光瞬间深邃几分。
叶芙瑶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和萧子墨再见面时,会是这样的一个情景。
一个坐在高高在上的上座,俯视着她;一个跪在冰冷的地上,样子倒有几分匍匐的姿态。
也许是萧挚弘一直看着萧子墨的关系,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落到他的身上去。
萧挚弘道:“三哥,你真的不自己来?”
萧子墨冷漠扫了他一眼,道:“难道你觉得在查案上我们比阎大人更有经验?”
萧挚弘当即被呛得一阵无语。
阎华年纪轻轻就能坐在这个位置,并不是浪得虚名的,他不止头脑好,查案的手段更是一流。
听完他们的对话后,叶芙瑶则是暗暗松了口气,某一方面来讲,哪怕只是暂时的,她也不希望和萧子墨是站在敌对的立场。
“啪”,一声惊木堂响起,全场肃静。
阎华面无表情地直视堂下少女:“堂下跪着的可是叶芙瑶本人?”
“……是。”对于这种明知故问非常官方做法的开场白,叶芙瑶嘴角掩蔽性地抽搐了下。
阎华指着躺在叶芙瑶旁边的尸体问:“那你可认识他?”
叶芙瑶随着他的话,下意识瞟了英恪一眼,只见他英俊的脸上彼时生气全无,因为浸泡过水,皮肤更是显得异常惨白,脸部浮肿,看起来竟有几分狰狞和恶心。毕竟是认识的人,叶芙瑶心里瞬间不禁有几分难受。
“认识,他是东盛国的世子。我和他有过数面之缘。”叶芙瑶如实道。
“那你和死者是什么关系?”阎华问道。
“没有关系,我们只不过是因为某种场合,某种需要见过几次面而已。如果硬要扯上关系,那顶多也只能算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你确定?”
叶芙瑶眉头一拧:“大人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普通朋友,你会送他这个?”阎华突然从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一块雕刻精的玉佩。
“这个是……?”叶芙瑶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那个装着礼物的盒子有点眼熟,可是当她意识到这盒子是前天她亲手递交到英恪的手上时,她立即就不能淡定了起来。“这就是我送给世子的礼物?”
阎华道:“不错,你认出来了?”
闻言,叶芙瑶瞬间就悲愤了,心道这下真的要被老夫人害死了!送什么不好,偏偏挑这种作为礼物送人。
因为按照北萧的风俗,女子送男子玉石之类的东西,是表示对这个男子有意思。而男子如果想要向一名女子表达心意,往往会买一枝发簪送给心爱的女子,越是昂贵的发簪,越能够表现自己的诚意。所以很多情人之间,都喜欢拿玉佩或者发簪之类的作为定情信物。
现在她送英恪玉佩,不就是当众承认她喜欢英恪了吗?
这简直要命!
叶芙瑶下意识回头,等她发现自己在干嘛时,她发现自己正在看萧子墨!而他正也在看自己,那深究略沉的目光以及蹙紧的眉头,怎么看都像在说“我很不爽”的样子。
叶芙瑶顿时一囧,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心想自己这是干嘛了,她送谁什么东西跟萧子墨根本就没有一毛钱的感觉,为什么要回头为什么要回头?搞得自己好像一个背叛者的样子,现在好了,萧子墨不会以为自己也对他啥了吧?
这简直令人淡淡着急的智商啊!
自从看了这个玉佩后,萧子墨的心情就很不舒爽,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表面出来。但是站在他旁边的人,却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全身散发着一种大冬天寒霜般的冰冻外加雷电交加的前奏,可就在叶芙瑶瞄了这一眼后,萧子墨的心里当即有种春风化雪的迹象,这让他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他身边的人,这种突然冰雪散去,日出冒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玉佩是一直就在那个盒子里的……那我想,这应该是我送给英恪的礼物没错。”叶芙瑶语气无奈道。
阎华听出她这句话里的重点:“听你这话的意思,不会是你也不清楚这盒子里放着什么吧?”
虽然说出来有些尴尬难为情,但叶芙瑶还是想解释清楚:“不错,这礼物是我祖母亲手准备的,我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因为之前收到各位王子所赠送的礼物,所有作为回礼,祖母让我带着礼物过来。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人去找中齐国的莫黎轩王子,以及车梁国和宝塞国的两位王子一问便知。他们可以替我证明,当天我并不是特地来找英恪的。”
阎华朝门边的李立看了一眼,后者立即会意,转身出了门。
“这事我会让人去调查的。”阎华又道,“据我们调查得知的信息,你前日曾来找过死者,并且与他在驿馆内发生争执,这是真的吗?”
“是。”叶芙瑶眸光微闪。
阎华问道:“争执的原因呢?是因为何事?”
“可以不说吗?这和本案并没有关系。”叶芙瑶下意识瞟了萧子墨一眼。
萧子墨被她看得有几分怪异。
宁珂听到这里,忍不住激动地插嘴:“当然不可能,当日你们吵得那么凶,后来我王兄就死了,肯定跟这事脱不了关系。”
叶芙瑶眼睛微微一眯,微地冷笑:“照郡主这样说,当时我看见世子和郡主处得也不怎么愉快,这么说来郡主也有嫌疑了?”
“你胡说!”宁珂精致的脸上唰地一白,拍着椅子的扶把怒道。
“我只是就事论事,当时我可是亲眼见到世子当众打了郡主一个巴掌,难保郡主不怀恨在心,干出这种凶残的事来。”叶芙瑶虽然是跪着,可是气势却丝毫不输给坐着的宁珂郡主。甚至在她说出这句话后,众人还产生一种其实她才是坐着而宁珂跪着的错觉。
“竟然有这事?”阎华惊讶地看向宁珂,“郡主,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