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只犀兽中,有约半数正在贪婪地消化着“美味”的狼芒小树,却被白羽箭直接击碎了美梦,痛嚎着四处冲撞,争相倒地,四肢僵直无法站起。
但事态并未好转,仍有几只悉数被狼芒寄生,体貌迅速扩大,后两脚抓地,前两肢缩而上举,小小犀兽竟长成两足巨兽,与大殿等身,虽做不到遮天蔽日的地步,但让在场敌人心生怯退之意,倒是绰绰有余。
“后退!”纪鹏鹍大喊,自在剑被临空一爪拍下,他顺势接过,两剑相碰出点墨,插地直划三元八卦阵,怒喊:“墨叶牢!”
唰——墨林大树拔地而起,如活绳般将妖化犀兽紧紧缠住,竟一时叫它们动弹不得。纪琅邪见势,扬掌击天,有点点虚光附于其掌心,五指并拢将其一握,搭手拉开缥缈应龙弓,弦微荡,竟有妙音起,宛如琴丝。
“长生箭。”唇微张,弓满拉,手轻放,一支白羽箭缓缓慢慢射出,如仗步老人,如水中秋叶,是为平和,是为长生。好物触之则长生,而空中这被墨林束缚住的咆哮妖怪,想来不是什么好物。
箭去,鬼兽惨嚎一声,脑浆尽出,墨枝狠狠握紧,将其骨肉挤碎,再放,那庞然巨犀轰然倒地,其间砸烂两处偏殿。
“还有两只……”纪鹏鹍额头微微渗汗,回头见纪琅邪摇摇晃晃之态,心底暗暗默念其一定要挺住。
而天上的蛇龙大战终于显了优劣,水龙并不与电蛇硬碰硬,而是在黑云之间来回游动,如入无人之境。
电蛇在其身后追赶,除了电下一滩水之外再无收获,只能眼睁睁看着孕育滋养其身的雷云一步一步被水龙洞穿。
纪霆面色苍白,这霆云之法本就耗费心力,现又被陈毓秀逼到这等地步,他也早已经是冲风之衰、强弩之末罢了。
眼见着就要败于横插一脚的陈狱之手,纪霆暗暗一想,若是真被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倒是有一手底牌,只是这裘氏毕竟与他互为异姓,自己又何必为其卖命到这等地步,于是暗暗收力,天上乌云大减,隐隐有重放光明之态。
这下可愁坏了裘烈,他本信心满满地要兵来至北殿,如今若是铩羽而归,只怕不仅仅是落了污名这么简单,那可是丢命的事!
眼见着纪琅邪搭弓再谁,又一巨犀轰然倒下,裘烈当即暴起,举刀急速奔来,正施展阵法囚住妖化巨犀的纪鹏鹍大惊,无法抽身只得大吼一声提醒道:“琅邪小心!”
纪琅邪余光自然能看见满脸狰狞举刀冲来的裘烈,只是仅存的那只犀兽性情大变,大有挣脱墨叶牢之势,长生箭速度又是极为缓慢,若是这此时因闪躲而停下,那……想至此,纪琅邪惨淡一笑,轻声道:“长生最后一箭,我名北殿纪琅邪……”
嗖——箭去,两身倒地。犀兽倒地时面目狰狞,而纪琅邪则是满脸平和,裘烈举滴血的刀恨恨站于一旁,满脸不甘,怒而大喊:“该死该死!你竟然为了射这一箭而不顾自己死活,不惜死也罢了,如今还要拉我垫背,该死!”
气急败坏的他竟举刀要再来补,被一人硬生生扼住手腕。
“你死定了。”纪鹏鹍言语轻声,不带一丝一毫情感,话音刚落,裘烈还未有所反应,便被一墨枝捅穿了心口,猝然倒地,一脸惊愕。
双剑掷地,纪鹏鹍缓缓跪地,垂头看着那倒地之人,湿了眼眶,原本倒地的,该是背着北殿重担的身为首席的他才对……而现却……
其实,四殿三席哪有什么首、次、尾之分,纪姓足矣,又何需分主次,战士英雄与否,也不顾其身死。
北殿一役,纪氏惨胜。
……
“声药师姐,您先喝。”姜婧小手捧着一碗精心熬制的药粥,慢慢递给躺在床边的纪声药。
纪声药道了声谢,喝了一口,便轻轻放在一旁,眼望着窗外北处漆黑的天,心里无来由地一紧,皱着眉似有心事。
姜婧噘嘴埋怨道:“也不知是哪个男弟子,竟连最基本的怜香惜玉也不懂得,声药姐如此曼妙的身子,也狠得下心一箭射出个窟窿,让我见到,定要给他下点狠药尝尝。”
纪声药浅浅一笑:“比武场上哪有男女之分,不留手便是最尊敬我的姿态,小婧可不要做了傻事。”
“嗯。”姜婧乖巧地点了点头,又张嘴问道:“那……宁沾她们什么时候后来?”
“鼎阳鄢氏,请拜乘鸾殿主。”殿外传来悠悠清喝,正值喝药的纪声药闻声起疑,鄢氏此时到访所谓何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