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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器关,与潇云酒馆一般,设四间,分为“天地玄黄”,不同的是,藏器关里外里分层,最外一层为黄间,内置百器,种类繁杂,十八般武器乃至一些奇形怪状而铸造的无名物皆有,质量亦是层次不齐,但相较于尘世里的凡物,仍要高出几个档次。
黄间中心再设一间,名“玄”,玄间内有器半百,种类特定,唯有刀枪剑戟而已,但却都是狂人铁匠不眠不休日夜精修而成,无愧为利器神兵。地间设于玄中心,内有器仅十五,皆为刀剑,质量更是上上乘。天间无钥匙不得入,其内不知。
温戾跟着章狂进了藏器关,进门便有一股横气扑面而来,似有万马千军长啸奔袭而来,势要啖肉饮血,待他再回神时,两人已进了屋内。
但见四壁漆黑,数不尽的武器嵌与墙内,浑韵古朴的刀身,彪焕凌厉的剑锋,灵动飘逸的长弓......他在进门时四处张盼,引得章狂疑道:“怎么了?”
温戾摇摇头,笑说这屋内气势太大,唬得他这等小人物总觉得有人举刀砍来,章狂大笑其胆小,心里也对他的评价低了一等,不由放下了些许戒备。
“这黄间的武器威力不俗,但也只是凡器,不足挂齿,小兄弟,依你的实力,还是去那玄间挑上一两件防身利器吧。”章狂打开了玄间的门,满脸笑容邀温戾进入。
愈加漆黑的玄间,笑里藏刀的铁手,温戾纵使再蠢,也不会将自己的后背置于陌生人眼前,忙摆出一副谦卑惶恐的姿态:“不用了,章前辈,晚辈也不过是凡夫俗子一枚,用得那么好的神兵也是暴殄天物,在这黄间挑样称手的即可。”
趁温戾入神之际,章狂悄无声息地挪至其背后,扬起铁手就要朝着他心窝掏去,岂料手还在空中之际,他腰间的剑柄霎时飞出,蹡地一声脆响,与那铁手撞在一起,一股大力传来,震得章狂倒退两步,再回神来看时,那诡异的剑柄竟如秋叶入水,荡漾间隐于温戾的背身内。
“咦,前辈你......”温戾听得响声回头,见状吓得直冒冷汗,哪里还有心思再挑选武器,随意从墙上抠出一柄缺刃的剑,急道:“就这柄剑吧。”
章狂收起手,眯了眯眼,眼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沉默了良久,笑道:“峣峣易缺,你能看上这柄剑,也算是缘分,就赠予你罢。”
温戾出门后大呼一口气,这言语间的唇枪舌剑可比现实里真刀真枪地互砍累人多了,稍有不慎,凭自己的血肉之躯,怎可能挡住那塑就万千器的铁手。
他再端详手中剑,剑身不长,比寻常小刀稍长些,剑柄与锋接处有一大缺口,看来是个坏品,但从藏器关出来的,他又不舍得扔掉,干脆插入由白凉雪甲所制的剑鞘内,巧在大小刚好。
相比冶器关的冷清,外处的街道上人流可就汹涌多了,叫人不禁感叹世道变之迅速,往年门庭若市的名铺,竟落得这幅模样。
温戾敛敛神色,收起获得剑的喜悦,心里满满品咋起先前偷听所得的话,陈狱早起出门看来就是到了这冶器关,唉,杀父之仇,是如何能轻易忘记的。听那章狂的语气,似乎有十足的把握掌握陈狱的行踪,有那蹊跷的黑剑,自己如何才能悄无声息地,暗中跟着章狂呢......
“嘿!找到你了!”
正在沉思的温戾被人在背上猛拍一记,不由惊得大跳,回头一看,忙舒了一口气,笑道:“是你啊。”
来人正是那年在树妖乱时出手相助,先前又在摘星楼偶遇的裘氏三公主,裘楹。
裘楹耸鼻,俏声道:“你可是让我一番好找啊,纪菁莪竟然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温戾奇道。
裘楹神秘一笑,温戾这才注意到她怀中侧身躺着一只小兽,看其状貌,毛发呈银色,似狼。
“开明只狼,姐姐亲自为我去大荒原无稽崖捉来,能识味寻踪,千里不散,怎样,是不是很厉害。”裘楹骄傲抬头。
“能寻踪?”
温戾当即一拍手,惊喜地扣住裘楹的双肩,笑道:“太好了,你来的正是时候!”
“你......”裘楹被他的动作吓红了脸。
......
此时的冶器关,章狂面色阴沉,那炼制万器仍无损的精钢铁手,现却于掌心处有了裂纹,他用完好的手细细抚摩着那裂纹,喃喃道:“有点意思......”
......
月黑风高夜,断安城内西角的不老林,原是游山玩景的妙地,此时却成了血光泛滥的战场。
“陈狱!你莫要欺人太甚,我虽为剑盗,但也不是怯懦之辈,且不说我们双方的父亲之间有何恩怨纠葛,就算有,也不该由下一代的儿女承担,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点浅显入世的道理你该要懂!”王隽上手挥剑,见招拆招,却只是防守,直接出言相劝,他实在不想事态就这样演变下去。
陈狱此时双目通红,哪里还有心思听王隽的劝解,右手腕处的伤痂直接崩裂,鲜血四溅,手里剑饮血发了狂,剑锋延长发重,暗红加身,他大吼一声,两手持剑,直朝王隽心口处扎去。
“他已经疯了。”王隽见状心想,他知道自己再不出手怕是要埋尸在此,成日后茶余供赏的笑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