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垣城告诉我,见了贵妃不必多说,除了夸她貌美年轻之外什么都别说,她若是问你什么,你只顾着点头,摇头和微笑便也够了,若是问到朝堂中的事儿,你就一概不知,若是问到我的事儿,就说我常常同你争吵,夫妻关系不睦。倘若哭得出来,一定要多掉几颗泪。
“小梨子,你听好了。”苏垣城认真地说,“别给我留什么面子,能编得多离谱就编多离谱,后宫之中的娘娘们最爱听些痴男怨女的故事,千万别说我半句好话,我可不想让他们当成戏本子里的痴情公子消遣,就让她一次听烦,最好能在三殿下耳边也贬损我几句。”
“可你这么好,我不舍得啊!”马车中此时就我们两人,我扑上去搂着他的腰,“我巴不得告诉全天下,苏垣城是长安城最好的少年。”
我明白苏垣城的顾虑,便只好应了下来,我曾在陛下寿诞的夜宴上见过陈贵妃一次,的确是个美人,还是个看上去十分不好相与的美人。虽然我天生便对长得好看的人更多几分好感,可一想到这个大美人生了三殿下这么个老奸巨猾的狐狸,再怎么美估计也是个只可远观的蛇蝎美人吧。
陈贵妃派出的宫人在宫门口等着我,朝苏垣城行过礼之后,便引着我一路向东南方向的宫苑走去了。路上我本想多打听些陈贵妃的喜好禁忌,可这宫人嘴倒是很紧,一路上只沉默微笑,多余的一句话都不说。
陈贵妃的宫苑足可以用金碧辉煌来说,雕梁画栋皆是举世名家之作,就连瓦当上都镀着一层薄薄的金箔,在日头的映照下,竟然照得比皇宫的别处更亮堂许多。
我去时陈贵妃正倚在凉亭的栅栏间喂鱼,一把鱼食撒进去,各色的锦鲤争先恐后翻着肚皮去抢,一时间水面都是花色的。而且陈贵妃池塘中的锦鲤们那叫一个肥美,那食量可不得是普通锦鲤的一两倍之多?
我知道陈贵妃得宠必有她哥哥陈将军替陛下打天下的功劳,可我总也没想到陈贵妃得宠到这个程度。
等陈贵妃喂鱼的这个间隙,我私下里张望了一番,这份豪奢竟让我想起了初次进到三狐狸画舫中的那种震惊,这母子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来了?”
陈贵妃的声音淡淡的飘了过来,我连忙上前去,没料到登上凉亭的那两阶都能让我踩个空,我扑通一声便跪下行了个大礼。
“贵妃千岁!”我连忙就势说了句吉祥话,“阿梨从未见过贵妃这么美丽的人儿,一时间慌了神儿,请贵妃宽宥。”
“你倒是同皇儿说得一般有趣,小丫头,进来坐。”陈贵妃那双与三皇子有七八分肖似的上挑的狐狸眼眼尾贴了黄色的花钿,离近些看,其实能看得出陈贵妃脸上有些岁月的痕迹,但陈贵妃骨相很好,加之气质高华,远看显不出年龄。
“听皇儿说,在临安与你见过?”陈贵妃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啜了两口,“你与苏卿鹣鲽情深,他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远走临安?”
“我跟他关系并不好,陈贵妃您说笑了。”我按着苏垣城的吩咐,在陈贵妃面前使劲儿说他坏话,“他这个人,一天到晚和我说不上三句话,一说就吵,还打我,喏,您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