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凌妖懂了,薛避晴的小孩子心性再次上头,打定主意要拿萧泽来压自己。
想了想,便也不再与薛避晴争辩,哄道,“好好好,你说的都对,那萧泽比我厉害一百倍,一万倍,我区区米粒之珠,不敢与皓月争辉~~”
见薛避晴神色稍缓,萧凌妖才无奈问道,“那除了医术,其他方面呢?比方说你想考究的心性?”
“也还行,中规中矩,没有太过出彩的地方,却也没有出格的地方,岐黄派素来对弟子教导有方,我看不出他们心里想些什么,但至少表面功夫做的极好,待人和气友善,任劳任怨,理应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行医风格,拥有一颗医者仁心,作为医师而言,已经够格了。”
顿了顿,薛避晴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深深吸了口气,他才郑重道,“如若真要我传他们千金方,并无不可。”
并无不可,也就是可以了。
在观察岐黄派弟子行医之后,薛避晴口风彻底松动,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千金方交于岐黄派。
然而,萧凌妖此时却蹙起了眉,轻轻摇头:“我倒是与你恰好意见相左,传他们千金方?”
对上薛避晴那双诧异眼眸,萧凌妖淡淡道——
“我看不可。”
“我看不可。”
在薛避晴耳中,这四个字无异于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黑着脸道:“你这人想越俎代庖,否决我的心意?不好意思,药师谷和岐黄派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巫老,帮我赶他出去。”
薛避晴喊了喊,门外却只传来轻轻打鼾声,没有其余回应。
薛避晴顿时气笑。
那位自承会忠心侍奉他的老人,每到节骨眼上就开始地视而不见,简直不可理喻。
清楚巫风竞的意思,薛避晴便气鼓鼓瞪着萧凌妖道:“你想说些什么,还不赶紧如实禀告?”
他用上禀告二字,存心是要膈应膈应萧凌妖。
但萧凌妖丝毫不计较这位青年薛谷主的小孩子脾气,只笑了笑:“你且从窗中看出去,看到些什么?”
“看出去?”
薛避晴不情不愿直起身,隔着身边镂空窗棂向外张望。
看了一会儿他才那么回头,语气不善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岐黄派弟子在医治病人?”
萧凌妖点点头道:“那岐黄派弟子身在何处,病人身在何处?”
薛避晴便又朝窗外张望,片刻后才看出些端倪,脸色渐渐不好看了。
岐黄派弟子,确实在兢兢业业诊治病人,但也仅此而已。
药师谷镜湖边的七间草庐,一间是他薛避晴和巫风竞所用,两间放置药材,一间给萧凌妖周通所用,余下三间,便留给了那二十来位岐黄派弟子。
这三间草庐本就占地颇广,只需在其中一间打个通铺,就足够二十来位岐黄派弟子居住,只是为求舒适,岐黄派弟子分成了三拨,各占一屋。
问题,就出在了这里。
原本药师谷建起七间草庐,四间是留给前来求医的病患用的,药师谷最鼎盛的时候,那四间草庐足以容纳百位病人。
萧凌妖周通那一间草庐姑且不论,岐黄派弟子占了足足三间草庐,却只开放一间用来接诊。
二十来位岐黄派弟子围着一间草庐诊治病人,以至于今日来的六十来位病人,绝大部分只能留在外边等候医治。
药师谷气候温和,原本这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如今深冬刚过,天气不可避免有些寒凉,昨日下了一场雨,草地格外湿冷,许多病人抱病在身站不太住,却又不敢席地而坐,只能强撑着。
薛避晴望闻问切的功夫炉火纯青,只需看看这些病人气色,便有不少人重疾缠身,经不起这般寒凉。
“看明白了?”
萧凌妖一阵冷笑,道,“只用上离你最近的草庐,那些岐黄派弟子分明只想在你面前展现医术,好得到你的认可,让你心甘情愿交出千金方,丝毫没有顾及病人感受,你觉得将千金方交由这些人,你会安心吗?”
“这~~兴许他们只是他们在岐黄派养尊处优,接诊之处都能遮风挡雨,看到我这里家徒四壁,想来已觉得甚为艰苦,不小心遗漏了这一茬,待会儿我便提点他们一下。”
薛避晴硬着头皮说着,脸不自觉涨红了,他明明对岐黄派弟子的行径十分气愤,却又不清楚为何鬼使神差地要开口替他们辩解。
或许,是因为他羞于没注意到此节,不愿在萧凌妖面前落了颜面?
萧凌妖一脸淡然,看了看窗外忙忙碌碌的情景,悠悠道:“岐黄派聚集这些病人,也废了不少功夫,若是不能使尽浑身解数将医术展现在你面前,岂不是前功尽弃?这里边啊,想必有许多连你都头疼不已的疑难杂症,到时候引你生出好奇,主动前去与他们探讨,那他们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大半。”</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