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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屁,天底下就没有能让我~~咳!咳咳!”
薛避晴想说的是“天底下就没有能让我头疼的病人”,可话说了一半,想到他如今庸医的表现,又赶紧借咳嗽咽了回去。
顿了顿,他才念起萧凌妖所说,蹙眉道:“你说什么?聚集这些病人?”
“不然呢,你以为区区几日,岐黄派弟子入驻药师谷的消息就传遍天下,引来这么多病人?”
薛避晴愣愣地“呃”了一声,有些懵。
但老实说,他也清楚这些病人的来路必然和岐黄派有关,应是岐黄派提早放出风声,引他们前来就医,所以前脚岐黄派弟子到了药师谷,后脚就陆陆续续涌来病人。
一想到这里,薛避晴顿时生出被步步算计的郁闷感,看来柳高早知道自己不会轻易交出千金方,提前设计好了这一切。
罢了罢了,看在同为医师的份上,本谷主再替你们辩解一下~~
薛避晴暗自想了想,便又道:“特意聚集了病人又如何?岐黄派弟子在此行医,给了许多人一条生路,难道不算好事?”
“嗯,好事。”
想到方才周通打探到的消息,萧凌妖神情彻底沉下来,冷笑道,“所以岐黄派才会拒绝上门求医的病人,叮嘱他们远赴千里,渡江踏雪,赶来这外人难寻的药师谷,被岐黄派弟子做好事,我想你大概不知道吧,眼下在外的六十来名病人,半数便是如此,而其余半数~~”
见薛避晴已经彻底变了脸色,萧凌妖深深吸了一口气,极难得地流露出恼怒情绪,“岐黄派特意遴选出一些患有疑难杂症且不带重样的病人,一股脑儿全送到药师谷来,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薛避晴身为一谷之主,也不是蠢货,只需萧凌妖一提点,便顷刻间明白了一切。
他脸色微微发白,喃喃道:“他们要让那些岐黄派弟子展现出各式各样的医术,诱我出面,待遇到难以解决的症状,必会求助于我,只要我禁不住出手,各式各样的病症够多,就算最后我不交出千金方,一身本事也可能被他们学了去~~”
医术不同于武功,武功招式尚有心法辅助,只依葫芦画瓢学些拳脚没多大用,可大多数医术只需照本宣科,便能达到医治的目的。
而像留在药师谷的二十来位岐黄派弟子个个都是医师中的顶尖好手,若是共同悉心观摩薛避晴行医,难保不会将薛避晴的手法研究透彻。
“不过~~”
薛避晴忽然话锋一转,自信地笑道,“我的本事可不是那么好学的,若能被他们轻易学去,我也不配做这药师谷的谷主了。”
萧凌妖一怔,随即又释然。
究竟薛避晴是真有这番自信,还是因为面对自己而不愿丢掉底气,对自己而言都没什么两样。
自己要做的,仅仅是提醒薛避晴这些事,不让他被外人蒙蔽双眼。
毕竟,叶沉还借着药师谷寒潭寻求突破呢,药师谷的谷主若让人骗没了裤子,谁知后面又会出什么变数。
此时薛避晴又接着道:“但就算如此,被人算计的滋味实在难受,岐黄派在我药师谷的所作所为,也称不上医者仁心,我~~”
哗啦!
他的话被门边一声异常动静打断。
萧凌妖和薛避晴霍然回望,才发觉不知何时起,萧泽竟到了门口。
他抱着一捆药材,应是要来找薛避晴讨教些什么。
萧凌妖暗道一声大意,本以为有巫风竞守着,应当没人能接近这间草庐,可偏偏外边鼾声阵阵,巫风竞方才似乎不是不愿理会薛避晴,而是真的睡着了~~
而那萧泽,应是听到了一切。
未等萧凌妖和薛避晴开口,萧泽微微一欠身:“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说罢便急匆匆离去。
萧凌妖和薛避晴面面相觑。
这事儿,要遭。
~~
“萧师弟,为何才去不久就已回来了?”注意到萧泽行色匆匆放下药材,似乎有些慌乱,柳高当即出声询问。
他这一问,周围一众岐黄派弟子和不少病患都看了过来。
萧泽手心微汗,轻轻捏了捏拳头:“薛谷主医术高妙,问完了~~”
搪塞完,他环顾周围尽数立着等候就医的病患,又看着柳高,竟破天荒感觉到了一丝陌生。
萧泽心中,渐渐生出迷茫。
事情,难道真如那萧凌妖所说的一样,岐黄派为了得到千金方,如此对待病人,设计薛避晴?
若不是,眼前这些病人的来路又如何说请?
为何有人明明距离岐黄派更近,却偏偏舍近求远,来药师谷找他们这群岐黄派弟子求医?
又为何,突然有许多闻所未闻、平常一月不见一个的疑难杂症聚集此处?
萧泽越想越是茫然。
来药师谷之前,柳高师兄大义凛然地说想求千金方,为天下苍生谋福祉,又说药师谷有恶人入侵,岐黄派身为杏林同道,必须前去相帮。
在见识过柳高轻描淡写杀死易无方后,萧泽心里本就有些不舒服,干活时神思不属的,如今不小心听见萧凌妖所言,眼前某些谜团豁然开朗,便只觉满目虚伪。
甚至,对柳高得到千金方的本意,也生出了一丝怀疑。
五指顿了顿,停下翻检药材的活,萧泽认真思忖片刻,忽然又想通某些事。
听说掌门最近野心勃勃,特意巴结摄政王,有入仕之意,如将千金方奉上,不失为锦上添花之举。
而柳高,又是下一任掌门的人选之一~~
“萧师弟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