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当零从二楼没有关上的窗扉中回到屋内时,不需要睡眠的鬼之始祖自然还是醒着的。
即使有暖黄灯烛亮在屋室内,夜半时分到底还是显得非常冷清。
他看着无惨放下手中的笔,对于自己进入屋内的方式不置可否:“这就是你说的早点回来?”
零顿了顿转过头,才记起来般看了眼屋外的夜色。
黢黑的夜幕中星子依旧闪亮,和无数个夜里那样一般无二。
“挺早了,还没过子时呢。”
无惨抬眼看向他,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个动作让他平添上了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半披覆的外衣顺着桌沿堆叠在榻榻米上,他在那里坐着,但又仿佛离的很远。
零觉得鬼舞辻无惨表现得像是知道很多事,又觉得他却并不明白其中含义。
就比如说他对于自己一个人回来这件事吧,似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观赏了全部的内容,因而发生的一切都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询问妓夫太郎和小梅在哪里……当然,童磨就更轮不上了。
因为不在意。
“茶在炉子上。”无惨的声音慢条斯理地响起,“自己倒。”
手里捧着茶杯,待得零回神后才发觉现在应当也不是喝茶的时候来着。
松井屋的茶叶品质自然称不上有多好,只是如今那洁白瓷器里放着的香茗应是鬼舞辻无惨自己的私货。
恬淡的茶水那苦涩中的回甘应该是恰到好处的,只是或许是温在炉子上的时间太长了,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甘甜。
他确实回来晚了。
零挺纳闷地想着,鬼舞辻无惨他到底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他完全用不上的东西呢?
用不上的东西能得他无视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想到这里他试探问:“我准备离开吉原了……?”
无惨一开始没有感到意外,只是他倏然仿若意识到了什么,梅红色的瞳孔一下子便盯紧了他。
状似不经意般将半开的窗扉合拢又将插销锁上,无惨才慢吞吞地问:“你想去哪里住?京都?还是继续在这江户城——”
“我想搬去万世极乐教。”
无惨:“……?”
他好似松了一口气又没有,细微的抽气声下能听见紧绷起来的什么东西。
点缀着红梅般的眉眼细细眯起,精致的面容上满脸写着不赞同。
“换一个。”他几乎是用着全身的态度在诉说着对某个上弦鬼月的厌恶,“除了万世极乐教。”
零想了想:“那您知道严……黑死牟一般常住在哪里吗?”
虽然不知道严胜会不会喜欢孩子,但他印象里还在鬼杀队的严胜和年纪小的剑士也能相处得来。
尽管总是不苟言笑,但耐心本就不是仅从言语中能体现的东西。
而且严胜的颜值也很能打,他天生与月光相配。
小梅一定会喜欢他的。
然而无惨听着这个名字只觉得自己想结束某场合作关系了。
他没想掩饰自己眼中的情绪,尽管他这几日来一直表现得和颜悦色极了。
就是沉眠中的火山表面再如何大雪纷飞岁月静好,内里在燃烧沸腾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一朝一夕改变呢。
无惨眼神动了动,他好像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或者说他终于决定将这不对劲说出口:“你到底怎么了。”
零听出来了,他的少爷甚至都没用一个问句,答案可能早就在他心里了。
因而他也发现了自己现在非常冷静,冷静的就和一个疯子一般只有大同没有小异:“没事,就是遇上了一场天灾。”
无惨:“……?”
这个夜晚不仅是个难眠的夜晚,同样也是一个充满问号的夜晚。
看上去有话要说但又有点难以启齿,无惨那平和的神情无故添了那么几分恼怒。
但即使这样他依旧用着平静的语气:“你在责备我。”
“你在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外人责备我。”
零像是在为他的少爷开脱般摇了摇头:“您不知道他的身份,那只是一个意外。”
从头到尾这只是普遍而寻常的一件事,那个和小梅偶遇的少年公子无论是谁,和鬼之始祖本就无关,而鬼舞辻无惨也从未留给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什么记忆。
要是那天夜里伊达公子没有被吃依然会有其他人死在鬼的手下,而谁又能保证不会发生类似今夜这样的事呢?
这个像是收束了的世界线般意外的巧合有不该被称作巧合。
他总不能每次都去赌,死去的那些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吧?
相比起来,这仿佛更像是在告诉他一件事:
鬼本来就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生物。
他的想法没有泄露丝毫,并且他说的这话字面上的意思似乎让无惨感到了满意,只是零那乍一看和从前不同的态度还是也让本就多疑的鬼之始祖并没那么简单就放下这事。
垂眸想了想,无惨用着交换般的语气说:“我会给小梅更多的血,让她成为下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