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荷就这么孤零零,身无一物的嫁出去。
盖上红盖头的那一瞬间,她却是再次流了泪。
这泪是想到了方葛而流。
这辈子他与她再无交集。
他必是恨透了她。
就在牛车刚走出一段路程的时候,正好与迎亲的队伍相撞。
这些人的脚程很快,赶牛车的人还没有离开李家十米,就与这些人相撞。
方葛骑着枣红色的马匹,望着赶牛车的男人,最终视线落在,坐在牛车上面的新娘子身上。
望着牛车上的痕迹,以及坐在牛车上,手紧紧握在一起的新娘子,他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李大庆与他婆娘还没有走进家门,此时也在围观,想要看看这迎亲队伍,究竟是要去哪户人家。
哪知道,李荷乘坐的牛车与迎亲队伍相撞。
赶牛车的男人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赶着牛车往边上去,给迎亲队伍让路,想着他们先过去,他再继续赶路。
然而,迎亲队伍已经停下,即使牛车靠边,他们也没有继续前行的动作。
穿戴喜服,胸前系着大红花的新郎官,此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牛车上的新娘子。
周围围观的人见此,不禁开始议论纷纷。
“这不是李大庆家闺女嘛,就这么出嫁,真是可怜。”
“就你心软,不过这姑娘也真的是可怜,听说是她弟弟要订亲了,李大庆与他婆娘,这才将个人卖了,十两银子呢。”
“这么多!”
“可不是,就凭李荷的容貌,十两银子是值了。”
“诶,这迎亲队伍怎么不动了。”
“是呢,新郎官还直勾勾地盯着李荷看呢。”
“这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有热闹看了,怕是……”
“……”
人们的议论声很杂,李荷并没有将他们的话听进去。
她抬起手擦眼泪,已经屏蔽了外界的所有言语,龟缩在她的世界中。
方葛望着李荷伸手进了红盖头,随即满是泪水的手露出来。
她哭了。
心下一揪,他立即下马,大步朝她走来。
跟在花轿前的福婶子,与身边的泠素衣对视一眼。
两人也走上前,望着方葛的动作,顺便看了看李荷的家人。
方葛下马的动作,让周围村民的议论声更加大了。
“新郎官下马了!”
“看到了,他还朝李荷走去!”
“这人不会是李荷的要嫁的男人吧……”
“做梦呢,醒醒!”
“走近了走近了……”
议论声渐渐小了,大家都在看着方葛的动作。
方葛一步一步,走到牛车跟前。
望着车上的新娘子,他的双脚站住。
李荷不知道有人站在她跟前,此时她已经心如死灰。
方葛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抬起手,去靠近李荷的红盖头。
就在他的手刚触碰到,红盖头的边缘,突然传来女人的吼声。
“住手!”
李大庆的娘子,刘秀兰看到方葛的动作,大声制止。
她还朝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叫嚷着,“你想做什么,这是我们李家要嫁出去的姑娘,你是哪冒出来的!”
刘秀兰走到方葛对面,站住的时候,已经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看到方葛碰李荷红盖头的时候,刘秀兰有一瞬间的慌乱,有什么失控的事情发生,那绝对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画面。
方葛收回手,望着跑来的女人。
他没有出声,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眼中闪过不耐,面色也有不悦。
福婶子与泠素衣对视一眼。
前者去花轿中拿出,一盖着红盖头的托盘。
后者也捧着崭新的女人喜服,两人走向方葛与刘秀兰这边。
望着刘秀兰的脸,福婶子走上前举起手中的托盘。
“您看看这聘金,今个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既然要卖,不如卖个好价钱。”
刘秀兰望着她手中的托盘,好似看到了熟悉的弧度。
她卖李荷就是十两银子,那是一个银元宝。
眼前的托盘虽然被红布盖上,她依然看出来银元宝的弧度,好像还不少。
刘秀兰一下子睁大双眼,她伸出手颤抖的摸向红布,想要掀开。
就在这时,福婶子将手中的托盘移开,“这银子收了,以后人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要想好了。”
刘秀兰一愣,她扫了一眼,坐在牛车上无动于衷的李荷,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与不待见。
没想到她这么好运,竟然勾搭上了家底如此丰厚的人。
坐在牛车上的李荷,此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她双眼空洞,眼泪已经没了。
心如死灰到彻底。
刘秀兰收回看向李荷的视线,她对福婶子点了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