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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她娘。
在她懵懂还小的时候,娘就离开了。
很多事她都不记得了。
却只记得一件事,娘对她说,不要为不喜欢你的男人生孩子,不要去轻易爱上一个男人。
那时她还太小,不明白娘临死说出这话时,她的语气与脸上的痛苦。
后来长大,她才明白那是多么的悲痛欲绝。
李荷抬手擦了擦眼泪。
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这是她咎由自取。
爱,她再也要不起。
爱太重,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从今天开始,她也没有爱的资格。
命运已定,她没有挣扎的机会。
当初鬼迷了心窍,以为只要找个能护得住她,让她不会被爹与继母卖掉,不会嫁给素不相识的人。
后来,她一眼就看中了方葛。
尤其是在知道他是堂伯姘头的儿子后,心底有一股异样的感觉。
然后她就鬼迷了心窍,去刻意的接近他,甚至还耍了小心机。
也是她傻,明明是带着目的,有利用之心的靠近,却还是丢了一颗芳心。
“新娘子,你快别哭了。”
见李荷眼泪越流越凶,中年女人不停地给她擦泪。
李荷泪眼朦胧,将眼泪都流干了这才停止。
这让身后的女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好了没有,该上路了!”
门外传来李荷她爹,也就是李大庆娘子的声音。
“这就好了!”中年女人快速给李荷梳好头。
李荷穿着一身半旧的新娘服站起身,她的脚沉重地走出房间。
她爹与继母,正坐在院落外等着她。
两人在看到她的时候,眼中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她离开的庆幸。
李荷懒得看他们,她朝大门外走去。
从今以后她真的解脱了。
再也不用提心吊胆,担心被人卖。
可惜,这也不过是从一个深坑,跳到了另外一个深坑,或者是万丈悬崖。
李荷就这么来走出家门。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喜服,门外有一辆破旧的牛车,车上还有猪粪的痕迹。
李大庆与婆娘走出来,他看着李荷眼神有些闪躲。
突然,李荷转过头来,笑着看他与他身边的女人。
她不施脂粉的面上,露出了嘲讽。
“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楚家女儿,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在今天你将我卖出去就彻底了断。”
“你……”李大庆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他身边的婆娘,犀利出声:“哟!口气很大啊,那你也给我记住,日后你受了委屈,不要再来找我们,我们没有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荷看都不看她,她直勾勾盯着李大庆。
李大庆刚要说什么,就被身边的婆娘拧了一把胳膊。
他垂下头,不再看李荷,也不发一言。
见此,李荷已经不再失望,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抱期待。
扫了一眼李大庆与他身边的女人,李荷冷笑转身,准备上马车。
就在她刚抬起脚的时候,从远处传来高昂,悠长的喇叭声响起。
这是迎亲的时候,才会响起的喇叭声,并且还是大户人家才会有的待遇。
可今天的李家村,并没有嫁出去的姑娘,也没有娶亲的人家。
站在门口的李大庆与他身边的女人,还有之前给李荷梳头的中年女人。
以及李荷,跟坐在牛车上赶车的人,纷纷朝远方看去。
很快一行穿戴红色喜庆的人,出现他们眼中。
连带着围观的李家村村民。
从进了李家村后,吹起的唢呐喇叭声,就不停地响起。
家家户户都出来围观。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派的迎亲队伍,还是八抬大轿前来娶亲。
在这一路上,他们还抢到了不少糖。
是迎亲队伍洒落的糖块。
如此大手笔,众人都纷纷围上来,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嫁到了富裕人家。
李大庆婆娘看到了,出现的迎亲队伍,这一看就是大手笔。
此时她又看向李荷,见她望着抬着迎亲轿子的队伍,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别看了,你该上路了,再看也不是来接你的!”
李荷收回视线,冷冷地望了一眼刘秀兰。
这个女人,逼死了娘,如今又将她卖了,她永远不会原谅她的。
李荷咬了咬牙,坐上了沾着猪粪的牛车。
她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红盖头。
到了这一刻,她清楚的认知到,日后属于她的命运。
眼泪已经流干,她似是再也哭不出来。
双手颤抖地将红盖头盖到头上。
赶牛车的人看到她这动作,甩着手中的短鞭,赶着笨重的牛离开李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