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外面的情况来看,患病者身边的人必定患病,素心猜测,患者身上是不是有些东西可以导致他人患病。患者有呕吐泄泻的症状,所以我认为应该谨慎处理这些秽物,不能让它们接触未患病的人。”
楚脩点头,确实是这样,城中医馆不愿意收治疫病患者,就是怕自己也染上。
安素心接着说,“就目前的状况,疫病的医治十分困难。我主要学习的是寒证一类,对疫病的治疗不甚得力。但依我之见,减少新患病的人才是当务之急。”
“像王府还没有患病者的,应该加强预防,尽量保持现状。可以在王府里熏艾草,早晚三次喷洒热醋,餐具用物都用热水煮沸等方法尽量消除从外面带进来的患病隐患。与外界接触过的人或者与患病者亲属接触过的人,进府时要更换衣物,清洗身体。”
安素心说的法子都是简单易行的,楚脩不住的点头。他越发的欣赏素心,也越发急切的想和她更近一步。
安素心停下喝水,她不只想了王府,还想了在京城里水深火热的百姓。“患者的秽物衣服都应谨慎处理。患者的秽物用生石灰搅拌后掩埋,盛放污物的容器不要拿到河里去清洗,以免使更多的人患病。另外老人小孩身体弱,尽量不要让他们接近患病者。”
楚脩问,“那已经患病了的人要怎么办?总不能放着不管。”
安素心低头沉思,她想了好几种方法,都并不能解决根本。楚脩看她迟疑,柔声道,“不妨先说出来,本王帮你想想。”
安素心说,“患者身上带着会使他人患病的东西,健康人接近很危险。让谁来照顾他们,很为难。”
楚脩问,“能不能让患病者互相照顾呢?”
素心摇摇头,“患病者因为发热呕吐会变得极其虚弱,要互相照顾负担太大了。”她咬着嘴唇思量其中利弊,“只能让年轻力壮的人去照顾他们,身体好的人不易患病。患病者千万不能四处乱跑,最好待在固定的地方静养。给他们吃些好的,不要干活。”
素心长叹息,自己才疏学浅,救不了他们。若是自己的医术再精进些,他们就不用受苦了。她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愧疚与愤怒,若是换成祖父,他一定有办法治好他们。
安素心气的眼眶通红,楚脩微笑着用大手抚摸她的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用自责。你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已经拯救了很多人,他们会感谢你的。”
安素心感受头上传来的温暖,闷闷道,“我知道,同时生气自己学艺不精。跟着祖父学习多年,还是……唉。”
楚脩安慰道,“以后日子还长,你长进的机会多的是。不要急于求成,万事都需要时间不是吗。你看那些闻名天下的明医哪个不是胡子一大把,他们也是不急不躁一步步积累过来的呀。”
安素心“嗯”了一声,转头问,“我说的这些今天就可以在府里实行吗?”
“当然。”
安素心建议府中熏艾草预防疫病。她为大家解释说,“京城里的疫病大家已经听说了厉害,府里虽然还没有人患了,但是防患于未然,还请大家多多忍耐。”
北静王府里终日弥漫着艾草的苦味和醋酸味,男女老少身上统统一个味。陈思悦满肚子抱怨,“封她做个医女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不知是用了什么迷魂汤让王爷也跟着发疯,每天不是艾草就是醋,我都闻不见身上香粉的味儿了。”
陈思悦几度去央求楚脩撤了这道要求,她委屈的说,“臣妾还怀着孩子,府里整日乌烟瘴气的是要熏死臣妾腹中的孩儿啊。”说着还掉下几滴眼泪来。
楚脩不为所动,最初他还好言好语的劝着,“这是为了王府着想,爱妃姑且忍上一忍,待过了这段时间,本王一定好好补偿。”
陈思悦不依,还是闹着。后来楚脩就沉着脸不咸不淡的说,“这大人都没被熏死,孩子怎么可能被熏死。”
陈思悦回去以后恨安素心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把她拆吃入腹,剥皮抽筋。
凤溪心里明白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康,可是她心里嫉妒安素心能影响王爷,让王爷不惜惹恼陈思悦也依旧坚持。凤溪妒火难耐加上府里难闻的味道让她更是郁积着一口恶气。
楚脩心疼京城的百姓,派人出去把安素心说的法子告诉周围人,还把东西摆到府门口供人取用。同时他也写了一份折子送到宫里,让更多的人知道怎么预防疫病。
皇上看了对楚脩赞赏有加,顺带着夸奖了安素心几句。说她虽然罪臣之女,但是才识过人,不应背着罪臣之女的名头过一辈子。这下安素心身上唯一的污点也被洗刷干净,再也没有人能拿这个诋毁她了。
楚脩是打心眼里高兴,安素心终于摆脱了罪臣之女的恶名。</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