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有些疑惑,宁兴用力捏了一把楚脩挽着她的手臂。“记得当年你这里受伤了吧,最近好的怎么样?估计你只能拿起‘淬樱’那样的小刀了吧,削个梨子还行。”
姐姐在说什么呢,楚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淬樱,淬樱。他恍然大悟,姐姐已经看出来他的顽疾已经大好了。淬樱是宁兴的佩剑,极重。是李嘉送给宁兴的定情信物,现在代替姐姐陪在姐夫身边。
楚脩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有些内疚连着宁兴也一起骗。既然姐姐看出来了……宁兴埋怨道,“你总是不小心啊,出门在外也不知道要多照顾自己。就连大哥不出门的人都知道要是掉进冰河里要怎么办。”
楚脩明了,他太莽撞了。以为自己伪装的天衣无缝,刻意装出病恹恹的样子。可是明眼人一眼就知。宁兴习武多年,观察一个人多从他的气息和步态,是无意而为之。她都能将自己一眼看穿,就更别提留心监察的人了。
当年自己掉进冰河的事,伤势恶化的事难道大哥也有参与?他背后发寒,在温暖的狐裘里生生打了个哆嗦。
宁兴一掌拍在他后背上,笑道,“你也太不禁冻了,调养了这么多年怎的都不见好转呢。我带了了许多人参鹿茸和动物皮毛,你快去选些。想要哪个尽管拿去,不够了就给姐姐写信。”
宁兴手下没留劲儿,拍的楚脩咳嗽不止。“多谢,多谢,姐姐美意。”宁兴哈哈大笑,“这才像样子嘛,尽管和姐姐说。”
晚上楚瑕设宴,兄妹四人团团围坐。楚瑕面含笑意,狭长的丹凤眼不动声色的打量席中的三人。楚瑜正襟危坐,有些紧张。楚脩脸色煞白,用手帕捂着嘴频繁的咳嗽。宁兴满脸笑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优雅豹子。楚瑕咋舌,野丫头。
楚瑕举杯,“咱们兄妹四个难得聚聚,今天大家都放开些,少些规矩。”他关切道,“六弟是不是身体不适,不必勉强。”
楚脩摆手,“不妨事,大哥的宴席弟弟是一定要来凑个热闹的。与三哥和姐姐也是好久不见了,正好借此机会叙叙旧。弟弟以茶代酒,还请各位见谅。”
楚瑕不悦,笑着为楚脩倒酒。楚瑜小心观察着,他也在好奇楚脩的身体情况。他暗中给楚脩的吃食中加料,不知有没有用。
楚脩露出为难的神色,又因为畏惧而不敢反抗。楚瑜看他委曲求全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楚脩是个识时务的。
楚瑕示意楚脩把酒喝了,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宁兴劈手夺过酒盏,一饮而尽。她瞪了楚瑕一眼,“哥哥是聋了吗,六弟说他不能喝酒。”她把酒盏重重放在桌子上,凌厉的眼神扫了一圈,“哥哥若是执意要六弟喝酒,那就由我代劳吧。”
楚瑜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哥哥是想让六弟也尝尝江北进贡的陈酿桂花茉莉酒,大家都没尝过,哥哥也是好心。”
宁兴顺着台阶下,“哦哦,怪不得这酒这么好喝。在北边可喝不到这么绵润的酒,大哥可否送给妹妹几坛?”
楚瑕咬着牙说,“这有何难,等下为兄就差人给妹妹送去。”宁兴这个死丫头,总是和他作对!快回北方吹冷风去吧。
楚脩专心扮演病久体弱的六弟,听着楚瑕和宁兴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楚瑜苦笑着也插不上嘴,凑过来和楚脩说话。
楚瑜说,“六弟今天送的东西真是别出心裁,父皇真是开心。我听冯晓生说,今天父皇午睡时就用足浴包泡了脚。”
楚脩惊讶道,“真没想到,父皇那么喜欢。本来是些小玩意,随便准备的。都是用寻常药材做的,没有什么稀罕。”
楚瑜垂下眼睛,“六弟随便准备的东西就能讨父皇欢心,我,唉。父皇对我,若不是看在我故去的母后的份上……”
楚脩语塞,对自己说这个于情于理都不合适,难道在试探自己?幸好宁兴过来给他解围,宁兴喝了不少,带着酒气打断他们之间的沉默,“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怎么不过来一起喝酒。六弟不能喝就算了,三弟过来。”
宫里谁都拿宁兴没辙,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现在也得听从宁兴的吩咐。楚瑜认命的倒酒,“好姐姐,弟弟敬你一杯。”
楚瑕注意到在角落里笑着的楚脩,他时不时就要拿水润润嗓子,紧接着是那种要把肺拽出来的咳嗽。他脸上的苍白是昏黄的烛光都遮掩不住的,拿着帕子的手还有些颤抖。
楚瑕举起酒杯,向楚脩示意。楚脩会意为他斟满,同时也给楚瑜倒上。宁兴斜着眼睛看他们兄弟三个勾心斗角算计博弈,摇摇头又喝了一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