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脩忙说好,“那你加的是什么?”
安素心专心捣药,“清热下火的黄连,还能排毒。就是有点苦,王爷忍着些。”
楚脩垮下脸,“你就知道欺负本王,长了一副坏心肠。”
安素心笑呵呵,“王爷此言差矣,素心也是为了王爷着想啊。马上就要过年了,大鱼大肉肥甘厚腻之物肯定不会少了,王爷吃了肯定上火难受,下火通泄又能解毒的黄连是上佳之品啊。王爷不要怕苦,男子汉大丈夫,怎的吃不了苦?”
楚脩只能苦着脸收下安素心“特制”的药丸,回去就看见陈思悦的大丫鬟小荷早已经等了许久了。
楚脩披上厚重的貂毛大氅随小荷去了陈思悦的院子。他有大半年没有去过那里了,不知道有没有变化。
好巧不巧,路上碰到了凤溪。凤溪一眼看见小荷,心里苦涩。她柔顺的问候楚脩,透着疲惫的气息。楚脩看她比前些日子消瘦了不少,心知是年底累的。
“爱妃辛苦了,不要勉强自己。如果遇到难处尽管来和本王说,府里的人手随便拿去用,不用过问我。”
凤溪始终没有抬头,小声的回应楚脩。
小荷有些着急,又不敢催促楚脩。楚脩看出她的为难,匆匆和凤溪道别。
陈思悦准备了几道母亲的家乡美食,特意吩咐厨房专门做的。母亲娘家每年都给她送些荞麦面,虽然粗糙,但是比起白面来别有风味。
陈思悦这里的吃食比起凤溪那里就没有那么精致了,她喜食大肉油腻之物。从吃食上就显露出她的出身不高,品味低俗。不过也说明她是个性格张扬外露之人,没有凤溪的细腻。
她准备了一只碳火烤羊腿,还有烧酒与楚脩共酌。
楚脩一进屋子就闻到了令人口水直流的烤肉香,他在路上囫囵吃了一个没有加料的山楂丸,嘴里正回味着山楂的酸涩。肉香太勾人了,空气里都泛着油气。
陈思悦架的一张小桌,中间掏空了放了一只小火盆,两旁架起一只用铁棍穿起来的羊腿,一边旋转着一边向下滴着油珠,发出呲啦一声。
陈思悦在一侧摇着羊腿,勾起嘴角,“王爷快坐下,迟到了自罚三杯。”她左手边当着一把长刀子,是用来割肉的。
楚脩笑着坐下,他也是喜欢吃肉的,尤其是畅快的吃。王府里的肉食大都精致,只有陈思悦这里不拘小节。
一张小桌子,中间摆了烤羊腿,然后是一盆荞麦馒头,一碟子拍黄瓜,一碟子盐水花生。两个浅底碗,一坛子酒。就算摆在僻静油腻的小酒馆也不奇怪的一桌子酒菜,这样正和了楚脩的胃口。
楚脩早年从军打仗,风餐露宿从不摆架子。偶尔得了空和一般的士兵出去吃饭,就是这种简单的饭菜。楚脩怀念那时的感觉,咬一口馒头都是当初喇舌头的感觉。他心生往昔的豪迈,拎起酒坛子直接喝了一半,挑着眼睛问,“罚的够不够?”
陈思悦拍手,“小荷,再拿一坛过来!”酒也是母亲老家送来的乡间烈酒。从前在礼部尚书府受了委屈,母亲总要用它解忧。陈思悦也沾染了不少,极其喜欢它浓烈锋利的味道。不过这酒醉的很快,后劲大的不得了。
楚脩喉咙火辣辣的,一股热流直烧到了胃里。好烈的酒!楚脩的心醉了一半,为了这怀念的迷人的粗劣味道。他的灵魂在沉闷的京城关的难受,多想回到从前扬鞭策马的快活日子,自由自在的。
就着用刀子一点点割下来的肥厚羊肉,清新的味道在嘴里温柔化开,配着扎人的烈酒,是天底下最棒的享受。
楚脩对旧味道上了瘾,一碗接一碗的喝酒,停不下来的,眼前都出现了重影。陈思悦也配着楚脩歌,但她一点不见醉意。她清醒的看着楚脩醉的不省人事,然后指挥下人把楚脩抬到床上去。
陈思悦拧干毛巾仔细给楚脩擦脸,描摹他精致的五官。她突然悲从中来,眼泪猝不及防的到来让她手足无措。她肚子里坏的是江擎苍的孩子,而她还是眼前英俊男人的女人。
她把自己脱光躺到楚脩身边,冷的发抖。
楚脩一夜睡得黑甜,连梦都没做。陈思悦倒是黑眼圈浓重,一夜无眠。</div>